巢皮不知道自己臉上現在是甚麼表情,但他知道,那一定很難看!
因為他確確實實對蔣天生很有怨言!
他壓根不明白,和陳浩南相比,肥佬黎這個廢物,憑甚麼要陳浩南償命?
甚至一開始的時候,蔣天生為甚麼不保陳浩南?
“耀揚哥!我沒有!”
“你不用反駁,我看得出來。”
雷耀揚點上一根菸,又把煙盒扔給了巢皮。
“每一行都有規矩,黑有黑的規矩,白有白的規矩。陳浩南之所以死,就是因為壞了規矩而已。
他如果不跑,哪怕500萬花紅掛出來了,洪興也會保他,這是面子問題,洪興所有人都會幫忙。”
雷耀揚攤了攤手,又指了指巢皮。
“肥佬黎被他弄死了並不重要,因為肥佬黎本來就要死。
你以為肥佬黎陷害陳浩南社團不知道嗎?我們都知道。
但肥佬黎不該死於搶殺,陳浩南殺他的時候,也不該被抓住把柄。
陳浩南殺肥佬黎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洪興要是沒反應,那明天死的人是不是就是你和我了?”
“再說陳浩南為甚麼會變?你還記得你一開始加入洪興的時候,問你們的話嗎?”
“記得。”
巢皮拿著煙也沒點燃,迷迷糊糊的點了點頭。
“愛兄弟,還是愛黃金。”
“沒錯,但江湖上誰不知道,混社團的,有多少人愛兄弟啊!全是愛黃金的!
陳浩南從始至終都是被大佬B推上去的,他不是真愛兄弟,很多事情,我不說你也清楚。
他也愛黃金,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該怎麼去愛黃金。
如果是個普通人,那沒甚麼問題,安居樂業,平安幸福就足夠好了。
可他是矮騾子,一隻腳在赤柱,一隻腳在棺材。
社團就是這樣,要麼賺夠了錢想辦法安穩退位,要麼活的轟轟烈烈,死的悄無聲息。”
巢皮沉默了。
他記得,陳浩南曾經和他說過要去整容並找回自己的耳朵,之後再重新打拳出名,成為享譽世界的大名人。
但他還記得,那個時候的陳浩南並沒有好好訓練,甚至睡了一個又一個的富婆去掙錢。
整容的錢,陳浩南早就有了,但他還是選擇了富婆。
到頭來,也是因為富婆而陰差陽錯的死了。
至於愛兄弟還是愛黃金?巢皮複雜的看了眼雷耀揚。
江湖上誰不知道洪興西貢一脈的人富?
就連最早跟著雷耀揚,但一沒戰績,二沒馬仔的大傻都在西貢開了個大型的水車店了,收的全是國外運過來的車,早就賺的盆滿缽滿了。
這不就是愛兄弟嗎?
“耀揚哥,那你愛兄弟嗎?”
“我愛黃金啊!”
雷耀揚聳了聳肩,沒有在意巢皮那有些驚訝的表情,而是指了指烏蠅和飛機。
“我的黃金有耀哥給我,所以我就把一些黃金分給了他們咯。
不信你問他們?你問他們愛不愛黃金啊!”
“那當然愛黃金咯!”
“愛黃金。”
烏蠅和飛機一前一後說著話,但巢皮卻清楚的感受到,這兩人是真能為雷耀揚送命的!
而雷耀揚,甚至包括整個西貢一脈,又全都能為張家耀送命!
所以,這才是愛黃金真正的意義嗎?
巢皮,悟了!
“耀揚哥,我明白了,謝謝!”
“你明白就好。”
雷耀揚拉開抽屜,拿出了一盒雪茄扔給了巢皮。
“拿去抽吧,這可是耀哥給的靚貨,有錢都買不到的!”
巢皮沒有拒絕,他接過了雪茄,很是鄭重的鞠了一躬。
“是,謝謝耀揚哥!”
“客氣了。”
雷耀揚擺了擺手,巢皮再次鞠了一躬之後,便轉身離去了。
只不過,離開的時候,他的眼裡滿是精光。
他知道,陳浩南留下來的錢該怎麼用了!
火速上了車,巢皮有些亢奮的打給了山雞。
“喂,山雞嗎?我是巢皮,我想見你一面。”
“好!”
另一頭的山雞點了點頭,看著眼前比較熟悉的啟德機場,笑著開口。
“來接我吧,我在機場。”
“嗯?”
巢皮疑惑的結束通話電話,連忙開著車子向著機場而去。
而此時的山雞,對著一旁的表哥點了點頭。
他這一次回來,是收到了陳浩南去世的訊息才回來的。
但同樣的,他也是為了和洪興修復一下關係。
他現在已經是三聯幫的龍頭了,為了以後的生意往來,和洪興修復一下關係還是很有必要的。
可哪怕是對陳浩南一行人的感情已經沒那麼純粹了,但看到憔悴的巢皮之後,山雞的眼裡還是帶著些許複雜。
“山雞?”
巢皮看著帶著一群小弟的山雞,那是完全不敢認。
山雞一身高檔西裝和大金錶,戴著墨鏡站在一輛豪華的平治車前,身邊不少小弟腰間還鼓鼓囊囊的,明顯帶著傢伙。
“你這……發達了?”
“僥倖,現在是三聯幫的龍頭。”
山雞摘下墨鏡,上前一把抱住了有些懵逼的巢皮。
“好了,走吧,我們去看看浩南。”
“好!”
巢皮複雜的看了眼山雞。
從稱呼來看,他才第一次知道,原來他們和山雞已經漸行漸遠了。
山雞和表哥上了巢皮的車,身後跟著平治和小弟的車子,一行人開到了慈雲山。
就在大天二的墓旁,正埋著陳浩南。
上香,燒紙錢,兩人都叼著一支菸站在大天二和陳浩南的墓前,不知道在想甚麼。
“山雞,浩南哥死後,給我留了一張卡,裡面有3400萬。
這是浩南哥留給我們的,我就想著,這3400萬給大天二留一半吧。
剩下的,我們三個人分一分吧,哪怕你現在不缺錢,但好歹也是一份心意。”
聽到巢皮這番話,山雞頓了頓,還是點了點頭。
“好!這錢我收著。”
扔下菸頭,山雞就這麼看著巢皮,眼裡帶著以往的真誠。
“巢皮,好好活著。還有,讓爆皮退出洪興,做點兒小生意吧,哪怕每天吃喝玩兒樂都好。
我希望哪怕最壞的結局,到時候也有人給我們掃墓。”
巢皮愣了一下,渾然不覺菸頭有些燙手。
他只是想起了大天二和陳浩南的死,重重的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