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貢，一個普通的大排檔裡面。
雖然說臥底見面的標配是天台，但天都快黑了，馬上就是飯點了，張家耀吃飽了撐的去天台。
再說了，天台見面，萬一隔壁天台也有人見面呢？那不是正好就遇到了？
那多尷尬。
“來了。”
吃著東西的張家耀，看著站在包間門口，沒有進來的人影，擺了擺手。
“進來坐，這地方安全的很。”
“額……”
阿力有些不知所措的走了進來。
他第一次知道，接頭還能在這種地方。
“我挺意外的，這一次居然不是……”
“不是天台？”
張家耀笑了笑，給阿力遞過去碗筷。
“去天台吹風？我可沒那麼功夫。這地方，是我的人開的，說甚麼，都不會有人透露出去。
又安全，正好又是飯點，能吃個飯，選這兒多好。來，嚐嚐看，合不合你胃口。”
“額……謝謝張sir。”
“叫耀哥吧。”
張家耀點燃一根菸抽了起來，又給阿力遞過去一根。
“林昆的案子，現在我負責了。”
“謝謝，張……耀哥。”
接過煙，阿力點燃，深吸一口後，這才有些期待的看著張家耀。
他知道張家耀，鼎鼎大名了。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張家耀可比他以前的上司有能力，又靠譜多了。
哪怕第一次見面，這信任度直接拉滿了。
“耀哥，是警隊準備行動了嗎？”
“沒錯。”
張家耀點了點頭。
“所以，我需要你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
“沒問題，我知道的我一定知無不言！”
阿力眼睛都亮了。
臥底？誰想當臥底啊！
可是又一想，阿力眼睛就暗下來了。
“耀哥，我知道的不多，也還沒接觸林昆的犯罪網路。我……我沒甚麼證據的。”
“那不重要。”
張家耀擺了擺手。
證據？他需要嗎？
要是簡單粗暴點兒，他都可以直接抓住林昆。
到時候，自然有手段讓他開口。
只不過，張家耀想把林昆的倉庫和工廠摸清楚罷了。
只要這倆找到了，抓人就行。
人到手了，還怕沒證據？
“阿力，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林昆倉庫，自己製毒地點告訴我就行。哪怕只是猜測都可以！
剩下的，我們的弟兄自然會有辦法。你只需要相信他們就可以了。”
“啊？”
阿力愣住了。
還能這麼簡單的嗎？
那我臥底這麼久算甚麼？
算我臥底的久？
但張家耀都這麼說了，阿力也把他知道的訊息，和猜到的一些地方說了出去。
拿著紙筆記錄好的張家耀看了看，便收進了懷裡。一個系統傳送，就到了馬軍的手裡。
有地點了，只需要小心排查就好了。
“行，沒問題了，接下來，你等好訊息就行。到時候，我為你請功。”
“謝耀哥，但是請功……”
阿力嘆了口氣。
“耀哥，你打擊了這麼多罪犯，我有個問題想問問你。”
張家耀看出來了，阿力這是臥底久了，思想有問題了。
這也是張家耀對臥底尊重，但並不是那麼贊同的原因。
臥底又不是端木將軍那種正的發邪的人。
臥底總會有很多身不由己的情況，各種情況加起來，就會產生各種不一樣的感情。
這種感情，對於臥底來說，就是致命的，也是避免不了的。
臥底的每一天，都身處無間地獄。
其中的煎熬和危險，別人想象不到。
而且，無論是臥底結束回歸，還是臥底失敗被殺，或者是變節。
都會被各種感情所影響。
有的時候，有些臥底還活著，但心已經死了。
給阿力倒了杯茶，張家耀在心裡嘆了口氣。
“你問吧。”
“耀哥，你說，為甚麼有的人成了道友，毒蟲，就戒不掉了呢？那東西，有這麼吸引人嗎？為甚麼就戒不掉呢？”
阿力眼中帶著迷茫和期待。
張家耀知道是為甚麼。
他這是遇到了那個叫阿芬的女人了。
臥底太久了，心裡的迷茫和煎熬，讓他已經沒了以往的鎮定。
這第一次見面，就給他吐露心聲了。
“阿力，你覺得麵粉這個東西，他只是心癮嗎？”
“不是嗎？”
“不是。”
張家耀又點了根菸，他想起了上輩子見到的那些鷹醬特產‘喪屍’。
“阿力，人體有兩個東西很神奇，一個是內啡肽，一個是多巴胺。
內啡肽是大腦分泌出來鎮痛的，多巴胺是大腦分泌出來讓人感受快樂的。
麵粉，會讓破壞人的神經系統，讓內啡肽和多巴胺的分泌紊亂。
也就是說，道友和毒蟲的身體裡，大腦不會分泌鎮痛的東西，他們只要活著，就會感受到身體活動的摩擦疼痛。
就像螞蟻在你體內咬你一樣，又癢又痛，痛不欲生。
而且，他們很難再感受快樂。哪怕是和別人上床也是一樣，他們感受不到快樂。”
張家耀看著阿力，眼神很是銳利。
“你以為的戒掉，實際上是讓他們一輩子不在接觸這些東西。
身體上的癮，和心裡上的癮加在一起！只要粘上了，這輩子就毀了。
到瘋狂的時候，這些道友，毒蟲，為了那一口，甚麼都願意做！殺人放火，賣兒賣女，對他們來說都一樣！
還有，這種毒蟲，道友如果懷孕的時候吸了，那麼他們的下一代，要麼是畸形兒！要麼，一出生就是道友！”
阿力愣住了。
他想起了阿芬，想起了阿芬的老公，還想起了阿芬的孩子。
那一瞬間，他只覺得遍體發寒。
阿力在林昆身邊臥底。
但他一直都以為，那些道友，是因為麵粉那種超越平常事物的快感和幻覺，才讓人戒不掉。
卻從沒想過，這是一輩子的事情！
“那……那……有救嗎？”
“如果你有能力，讓這種道友，一輩子都接觸不到麵粉，那就有救。”
張家耀拍了拍阿力的肩膀。
“阿力，我不問你遇到的甚麼。但是有一點你要記住，不要去共情道友！
他們的有些話，是不值得相信的。
你最應該做的，是拯救那些還沒有陷進去的人。以及，打擊更多的毒梟！”
“是……是。”
阿力有些迷茫了。
阿芬的面容和阿芬孩子的面容又出現在他的面前。
到底是阿芬為了向自己老公展示，那個東西能戒掉而去吸，還是本來就是她自己先吸呢？
阿力的心，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