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沒有找到更多的線索,知情人也全部殞命。
是的,被關在公安局看守所的女人也死了。
偷換嬰兒案件陷入了僵局。
不過,這不重要,因為牛牛的滿月酒到了。
霍顧兩家的大院子裡,紅綢在廊下飄得熱鬧,空氣裡混著糖醋排骨的焦香和糯米圓子的甜香。
霍從野穿著熨帖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站在院子裡和同事還有戰友們寒暄。
“家裡添丁是私事,請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喝杯薄酒圖個熱鬧。”霍從野笑著對給他遞煙的老戰友擺擺手。
自從和顧若溪結婚以後,他就戒了煙她懷孕以後,連酒都戒了。
上午十一點,賓客都在院子裡坐定,只擺了十桌,請的都是相熟的朋友,還有霍從野的同事和戰友。
市裡面的領導一個都沒邀請,但是他們早就備好了厚禮,私底下送過來了。
顧若溪抱著牛牛,霍從野摟著她出來時,院子裡的喧鬧聲都輕了幾分。
臨近年底,風裡還帶著溼冷的潮氣。
月白色的盤扣連衣裙襯得她的膚色像上好的暖玉,駝色羊絨披肩搭在肩頭,擋住了穿堂的風。
她把頭髮鬆鬆挽起,幾縷碎髮不經意地垂在頸側,隨著輕微的動作輕輕晃動,反倒襯得脖頸愈發纖細修長。
原本就婀娜的身材,在月白色連衣裙的勾勒下更顯窈窕,裙襬隨著腳步微微擺動,像是有月光落在上面,溫柔又動人。
臉蛋更是嫩得像剛剝殼的荔枝,透著健康的粉暈,眉眼間帶著初為人母的柔和,卻又藏不住那份天生的明豔。
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彎彎的,像含著江南的春水,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彷彿甜了幾分。
霍從野摟著她的腰,低頭看她時,目光裡滿是化不開的溫柔,彷彿這滿院的熱鬧,都不及她身邊的這一角安寧。
“快讓大夥瞧瞧咱們的小壽星!”
局裡面最熱心腸的婦女主任笑著高喊了一聲,大家都跟著起鬨,紛紛往顧若溪跟前湊。
“哎喲,這小傢伙長得真周正,眉眼跟霍局長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有人伸手想碰碰孩子的小臉,又怕驚擾了,手在半空停了停才縮回去。
“霍局長這福氣,真是羨煞旁人!”
一旁的女同事拉著顧若溪的披肩邊角,語氣裡滿是讚歎,“剛生完孩子氣色就這麼好,身材完全沒有變,穿這月白色裙子,跟畫裡走出來的似的。”
婦女主任擠到最前面,從口袋裡摸出個用紅繩繫著的銀鎖,小心翼翼地往牛牛襁褓裡塞。
“這是我家老頭子託人打的,雖不值錢,圖個長命百歲的吉利。”
她拍了拍顧若溪的手背,壓低聲音道,“前兒聽霍局說你總睡不好,回頭我給你拿點安神的草藥,都是鄉下采的,沒副作用。”
霍從野在一旁笑著應和,目光卻始終落在顧若溪身上。
見她抱著孩子站了好一會兒,悄悄替她攏了攏披肩。
“風大了,我先陪媳婦兒回屋歇著,你們先喝著。”
顧若溪沒有回房間,而是進了客廳,專門在客廳擺了一桌,霍家和顧家長輩們都在。
霍母接過牛牛,溫聲哄著。
霍從野給顧若溪盛了湯,又夾了她愛吃的菜到碗裡,這才到院子裡招呼客人。
牛牛在霍母懷裡睡得正沉,小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勻淨。
女眷們圍坐在八仙桌旁,嗑著瓜子閒話家常,目光時不時往孩子身上瞟,嘴裡唸叨著“瞧這小模樣,將來準是個俊小夥兒”。
顧若溪剛喝了兩口湯,就聽見門口傳來輕細的說話聲,是她先前在局裡上班時的八卦摸魚搭子。
“顧同志,我們來沾沾喜氣。”
為首的李姐手裡拎著個布包,裡面是給孩子做的小棉衣。
顧若溪笑著起身,齊之雪就把茶水送過來了。
“牛牛睡著了呀?長得真白淨,面板像你,眼睛也像你,鼻子像霍局。”
女同事們湊上前看,聲音刻意放輕了幾分。
“別站著呀,快請坐。”
霍奶奶笑著招呼著幾個女同志。
“說起來也真是邪門,”
剛坐下的張姐端著茶杯,忽然壓低了聲音,“前陣子局裡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事,你們還記得不?就是那個想偷偷調換顧同志和霍局孩子的女人,聽說在看守所沒撐過去,人沒了。”
客廳裡的空氣頓時靜了靜,女眷們嗑瓜子的動作都停了。
顧若溪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熱氣模糊了她的眉眼。
“說起來,她那孩子倒還在局裡的臨時保育室呢,聽說也是個男孩,跟牛牛差不了幾天。”張姐繼續說道。
“局裡還管這個?”霍奶奶倒茶的手頓了頓,抬頭問道。
“可不是嘛,”
張姐又說,“這孩子生下來就沒娘管,局裡總不能直接把他丟了吧,現在在找他的其他親屬呢。”
“依我看吶,這也是緣分。倆孩子差不多時候生,又趕上這檔子事,霍家條件好,若溪和霍局人又心善,不如就把那孩子收養了?”
這話剛落,一直默不作聲捧著茶杯的小趙忽然抬起頭,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