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膽大的,試圖上前搭話。
“同志你好,我叫周學軍,今年24歲,是運輸隊的小隊長,每月工資75元。”
顧若溪環視左右,戳了戳自己右邊的蘇圓圓,“圓圓,這位同志跟你說話呢。”
周學軍連忙擺手,緊張得都結巴了,“不是,同志,我,我是和你說的。”
“我?”
顧若溪食指反指了指自己,“你認識我?”
周學軍漲紅著臉,還沒等他繼續開口,另外的男青年也擠了過來。
“小同志,你別介意,他一個大老粗,不太會說話。
我叫劉衛東,也是運輸隊的小隊長,平時跑廣市那條線的,以後你想要點甚麼縣裡沒有的東西,都可以找我,我很樂於助人的。”
一個面板有些黝黑,長著一口大白牙,留著平頭的瘦高男青年插話道。
“我跑川省那條線的,好玩兒好吃的的東西更多,找我。”
其他人插嘴。
“我跑東省,能帶梅花鹿……”
“若若。”
是熟悉的冷峻男聲。
“老公~”
顧若溪抬眼,就看到了人群后面那極其高大的男人。
聽到小仙女開口喊的那一句“老公”,一幫人下意識地看向身後。
看到高大又充滿氣勢的男人,再望到他臉上冷峻的神色,和冰冷的眼神,心裡都有些發怵,還自發地讓出一條路。
“若若,先出去,這兒人太多了,等會擠到你。”
男人走到顧若溪身旁,牽著她往外走,剛剛一身冷硬的氣息,瞬間如春風化雪般消散。
顧若溪轉頭和蘇圓圓說了一聲,便跟著霍從野離開了人群,走到筒子樓樓下,等著新郎新娘下來一起走。
“新娘子出來咯!”
不知誰喊了一聲,樓下頓時熱鬧起來。
孫志遠小心翼翼地扶著楊蘭蘭坐上綁著大紅花的腳踏車後座,輕聲說:“坐穩了。”
楊蘭蘭輕輕地“嗯”了一聲,雙手攥著裙子,微微往他身後靠了靠。
隨著一陣清脆的車鈴聲,由十輛腳踏車組成的迎親隊伍出發了。
跟著一起過來接親的男方親戚,還有女方的送嫁隊伍,一起走路到新郎的家。
霍從野牽著顧若溪慢慢走在隊伍的後面,悠悠閒閒就當散步。
人群裡剛剛已經心碎了一次的男青年們,看到兩人那般配又黏糊的模樣,心又再次碎了。
孫家是一個小三合院,青磚灰瓦,正房一排過去三間房,一間是正房堂屋,一間是孫父孫母的房間,還有一間是孫爺爺孫奶奶住著。
兩邊的側房各有兩間房,孫家小妹孫大美自己住廚房旁邊的房間,而另一邊的兩間房就是孫志遠和弟弟的房間。
“新郎新娘回來咯。”
一幫小孩子一邊追著腳踏車,一邊喊著。
院子裡擺不下多少桌,孫家乾脆將席擺在巷子裡,長長一排過去,大概有十多桌。
接親回來以後,一對新人先進了堂屋,堂屋裡貼著嶄新的偉人畫像,兩側掛著“抓革命,促生產”的標語,八仙桌上供著紅綢包裹的搪瓷缸,那是孫志遠單位送的賀禮。
先到堂屋給孫家四位長輩敬了茶,又對著偉人畫像唸了語錄,整個婚禮儀式就完成了。
唸完語錄,孫志遠便帶著楊蘭蘭回了新房。
新房內,紅雙喜剪紙貼滿木格窗,糊窗紙下透出朦朧的暖光。
大紅木床上鋪著大紅綢緞被面,四個角壓著用紅繩捆紮的棗子、花生。
靠牆擺著三屜桌,桌面鋪著印著向陽花的塑膠桌布,上面並排放著鐵皮暖壺、帶喜字的搪瓷杯。
牆根的樟木箱泛著桐油香氣,這是楊蘭蘭帶過來的嫁妝,裡面是她父母準備的壓箱底的東西。
儀式雖然結束了,但是吃大席還是得等到下午,中午的席面是麵條,切了肉絲添到湯裡,豬骨頭熬出來的高湯又鮮又香。
顧若溪她們看到孫志遠的妹妹端著兩碗麵條進了新房,接著孫志遠也出來了,讓她們先去吃午飯,等會兒再進去陪陪楊蘭蘭說說話。
而孫家父母之前就知道霍從野和妻子會來參加婚禮,忙不迭地邀請他們到堂屋去吃午飯,有單獨的飯菜。
“不用了,我們在外面吃就好。”
霍從野禮貌婉拒,自己去洗了兩個碗,裝了麵條過來。
孫父親自給盛的湯,將沉底的肉絲都打上來給他了。
吃完了麵條,顧若溪有些犯困,到她的午睡時間了。
“要不我們先回去睡個午覺,等會兒再過來?”
霍從野心疼地摸著顧若溪的後腦勺,提議道。
“當然不行,人家結婚一輩子一次呢。我等會進去和她們聊聊天就不困了,倒是你,也沒事做,要不老公你先回來,等開席了再過來。”
顧若溪不贊同地搖搖頭,又晃了晃他的手臂,讓他回去休息。
“不用,老公不要緊,就坐院子裡,乖乖想找老公的話一出房門就看到了。”
霍從野送顧若溪到了房間門口,和蘇圓圓還有葉小青匯合。
剛到房門口,就聽到裡面有爭吵聲,一個聲音是楊蘭蘭的,另一個陌生的女聲不知道是誰。
幾人臉色一沉,忙推門進去,還好門沒有反鎖,很順利地進去了。
“叫孫志遠過來!我要親口問問他,他也是這麼想的嗎?”
楊蘭蘭冷著臉,指著門口讓對面的姑娘滾出去。
“哼!我哥當然站我們家這邊,好,我現在就去叫他過來,讓他親口來跟你說!”
那膀大腰圓的姑娘怒瞪了楊蘭蘭一眼,看都不看進來的幾人一眼,冷哼一聲扭著腰出去了。
“蘭蘭,怎麼回事?發生甚麼事了?”
葉小青第一個上去,挽著楊蘭蘭問道,蘇圓圓和顧若溪也關上門,圍了過去。
“我,我不想結這個婚了!嗚嗚嗚……”
楊蘭蘭撲到葉小青的身上,嗚咽道。
“啊?怎麼啦?發生了甚麼事這麼嚴重?”
蘇圓圓和顧若溪也上前,輕輕抱住痛哭的楊蘭蘭。
“他們孫家欺人太甚了!”
楊蘭蘭抬起臉,面上滿是淚痕。
“剛剛孫小美和我說,嫁過來以後,我的工作要轉給她,因為她不想下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