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不同心思,各有算計(求月票)李雲景的氣息縹緲如煙,莫說是煉氣、築基境的修士,便是金丹真人的神識掃過,也難捕捉到他半分痕跡。
離城之後,他一路疾行,竟未起半點波瀾。
“天星閣”所在的“天星城”,距此不過千里之遙。
須知整座“沉星島”也不過三千里方圓。
島上大城星羅棋佈,小城如珠玉點綴,共同織就了這片人族繁盛之地。
李雲景的身影在荒野中時隱時現。
這些城外的無人區荒草叢生,偶有妖獸嘶鳴,卻難得見到修士蹤跡。
他的身形掠過山澗,踏過枯枝,竟連一絲塵埃都未曾驚動。
夜裡趕路,走出了幾百裡後,李雲景就輕鬆了許多。
在他的觀察之中,除了大城偶爾出現巡邏隊外,那些小城、村落,並不會有修士出沒,這樣的情況,讓他的通行更加輕鬆了。
夜色如墨,李雲景的身影在月下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
千里路程,於他而言不過幾個時辰之事。
待到東方微露魚肚白時,一座巍峨巨城的輪廓已遙遙在望。
這就是“天星城”。
也是“沉星島”最大的城市,是行政中心,是交易中心,“天羅道宗”目前殘餘的力量,有六成都聚集在了這裡。
城牆高聳,通體由漆黑玄石砌成,表面隱隱有銀色符文流轉,顯然布有高階陣法。
城門處,數名身著銀甲的守衛肅然而立,氣息沉穩,竟都是築基修士。
這個時候,城門還未開啟。
而在大門一里外,有一些各色服飾的男女老幼,各種車輛、商隊,安靜的等待著宵禁結束。
顯然,自從開戰之後,“天羅道宗”對於治下的統治,越發的森嚴了。
連這樣的一座大島都實行了宵禁。
李雲景並未急著入城,而是隱於城外一片密林之中,靜靜觀察。
“天星城”作為“沉星島”的核心大城之一,戒備森嚴,即便是他,也不願貿然暴露行蹤。
“開城門……”
終於,城門樓上,有修士高聲喊道。
“嘎吱!嘎吱!”
“天星城”足足有幾層樓高的大門,緩緩開啟了。
李雲景放眼望去,就見城裡出現了許多馬車,一支支的商隊,要從城裡外出。
“出了甚麼事?”
“怎麼這麼多的商隊出門?”
“這些都是甚麼商會的?”
“你還不知道吧?據說這段時間,‘天羅道宗’要收購甚麼‘玄陰砂’,各大商會都有指標,都忙瘋了!”
“有來的,有出去的,反正十支商隊裡面,起碼有三四支商隊的貨物有‘玄陰砂’!”
……
有訊息靈通的人解釋道。
李雲景在人群中也聽得明白了。
沒有想到,竟然是因為這個原因。
看來忙碌的不止“無崖門”一家啊!
李雲景跟在人群之中,顯露了身份,繳納了入城費,這才進入了城裡。
進入城中,喧囂聲頓時撲面而來。
寬闊的青石街道上人流如織,兩側店鋪鱗次櫛比,各色旗幡,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空氣中混雜著靈藥、符紙、妖獸材料的氣息,還有街邊早點攤飄出的陣陣香氣。
李雲景神色淡然,隨著人群緩緩前行。
他看似漫不經心,實則神識早已悄然散開,捕捉著四周的每一絲動靜。
“聽說了嗎?‘玄陰砂’的價格又漲了三成!”
“噓,小聲點!”
“現在這東西可是緊俏貨,聽說連‘天羅道宗’的長老都親自過問了……”
“這年頭,誰要是搞到了大批的‘玄陰砂’可就發財了啊!”
“別想了,真有大量的‘玄陰砂’,恐怕就要擔心自己的腦袋了。”
街邊幾個名修士的低語傳入耳中,李雲景眉頭微挑。
看來“玄陰砂”之事,比他想象的還要重要。
他腳步一轉,拐入一條稍顯僻靜的巷子。
巷子盡頭,一座不起眼的茶樓靜靜矗立,招牌上寫著“清心居”三個古樸小字。
這是“無崖門”在“天星城”的一處暗樁。
李雲景邁步而入,茶樓內光線昏暗,只有三兩客人散坐,品嚐著早點。
櫃檯後,一名鬚髮花白的老者正低頭撥弄算盤,見他進來,眼皮微微一抬。
“客官要甚麼茶?”
老者聲音沙啞。
“一壺‘寒山霧雨’,要去年秋後的。”
李雲景淡淡道。
老者撥弄算盤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道:“客官稍等。”
片刻後,李雲景被引入後堂一間靜室。
老者關上門,轉身時腰桿已然挺直,眼中精光閃爍,哪還有半分老態?
“你是?”
老者問道。
“這是我的身份令牌。”
李雲景沒有賣關子,直接把“無崖門”的身份令牌取了出來,在此人面前亮了亮。
“屬下王貴,參見李執事!”
老者恭敬行禮。
“不必多禮。”
李雲景擺擺手:“城內情況如何?”
“回李執事,‘天羅道宗’近日動作頻繁,不僅大肆收購‘玄陰砂’,還在暗中排查各派奸細。我就看到了其他門派、家族有三處暗點已經被端了。”
老者低聲道。
“看來他們是要有大動作了。”
李雲景目光一冷,不屑的笑了笑。
對於各門各派安插人手,放在城裡,李雲景並不意外。
這些門派、家族也不是要搞些敵視“天羅道宗”的動作,就是派出一些暗探,打聽一些訊息,不至於訊息閉塞。
這些都是有利於門派、家族發展的舉動。
幾乎任何門派、家族,發展到一定程度,都要做出如此佈置。
在“神霄道宗”的附近,各大主要駐守的城池裡面,也有各門各派、各大家族的人,有的是聽聽“神霄道宗”的動作,有的是聯絡一些“神霄道宗”的修士,套套近乎。
這樣的事情,李雲景見得多了。
過去,在“萬劍城”的時候,“萬劍宗”就派人拉攏過他。
這都是小門小派的力求自保的表現而已。
現在,“天羅道宗”的反應那麼大,顯然在“埋骨島”上有巨大的秘密。
“天羅道宗”並不願意讓其他勢力知道!
這就更加堅定了李雲景探索那裡的決心。
接下來,老者把最近幾年,關於“沉星島”的所有事情,都向李雲景彙報了一遍。
“我知道了。”
李雲景這才點點頭:“你先下去吧,我稍後便走。”
待老者退下,他站在窗前,望著遠處高聳入雲的“天星閣”,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周德海交給他的玉盒被取了出來,放在了桌子上。
李雲景仔仔細細的打量了起來,同時心中暗自盤算,這個玉盒裡面,到底有甚麼好東西,能夠打動“天星閣”閣主,讓對方保護“萬寶樓”……
李雲景指尖輕撫玉盒表面,感受著其上流轉的細微靈力。
這玉盒看似普通,實則暗藏玄機。
盒蓋與盒身接縫處有一道幾不可察的禁制,若強行開啟,必會損毀其中之物。
“周德海倒是謹慎。”
他嘴角微揚,雙手掐訣,一縷精純法力,如絲線般探入禁制縫隙。
這是李雲景根據“七星宮”的所學,加上了“天機術”的傳承,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他自己獨有的“千機引”手法。這種手法,最擅破解此類精巧禁制。
“咔嗒……”
一刻鐘後,李雲景終於研究明白了禁制的原理,一聲輕響,玉盒應聲而開。
玉盒開啟的剎那,一縷清冽異常的靈氣,轟然四溢,竟在室內凝成一片淡金色的雲絮。
李雲景瞳孔微縮,只見盒中靜靜躺著三枚龍眼大小的珠子,表面流轉著細密如蛛網的符文。
中央一枚珠子尤為奇特。
珠內竟有一座袖珍道觀懸浮,飛簷斗拱間隱約可見“天羅”二字靈光閃爍。
“天羅道種?!”
李雲景嚇了一跳,他的指尖,幾乎觸電般縮回。
這傳說中能凝聚道心的秘寶,即便在頂級大宗也是鎮山之寶。
“道種珠”,又稱“大道玄種”,是天地間罕見的奇物,其形成條件極為苛刻,想要形成,幾乎難於登天。
唯有元嬰境以上的修士坐化時,其畢生領悟的大道真意未散,與天地靈氣共鳴,方有機會在尸解之地,凝聚出一枚“道種”。
若修士生前修煉的是特殊功法,如《五雷正法》、《玄陰真經》、《九轉金丹訣》等等,則“道種珠”會帶有相應屬性,如雷法、陰寒、熾烈、鋒銳等特質。
而這才是“大道玄種”形成的第一個條件,高水平修士兵解!
第二個條件,依然困難。
“道種珠”需在靈脈交匯之處,吸收千年以上的天地精華,才能徹底成形。
若中途靈脈枯竭或被人為破壞,則珠子會化作凡石,失去神效。
千年歲月,滄海桑田,物是人非。
除了巨無霸門派和一些頂尖的超級門派、家族外,很少有勢力能夠做到這一點。
有些門派、家族,位列一等,但是隻有一個元嬰境修士。
這樣的鎮派祖師死了,門派、家族自然就沒落了,能不能存在一千年都是兩說,更不要說不會被人驚動了。
第三個條件,則是需要接受天地自然的考驗。
這是逆天之物,想要形成,必遭天劫。
在“道種珠”即將成形的時候,需經歷一次天雷淬鍊,使其內蘊的大道真意更加純粹。
若扛不住雷劫,珠子便會崩碎;若成功,則珠內會浮現天然道紋,價值連城。
現在,李雲景竟然看到了足足三枚“道種珠”,其中一種似乎還超越了普通元嬰境修士的水準,達到了半步化神境。
“這周德海到底甚麼來頭?”
“他從哪裡搞來這麼稀罕的玩意?”
“另外,周德海真的捨得把這樣的好東西,交給‘天星閣’?”
李雲景看著珠子,喃喃自語。
這可是真正的好東西!
持有者可借珠內道韻參悟功法,大幅提升修煉速度,甚至能從中領悟原主人生前的部分神通。
若是靈根屬性契合,效果更佳。
李雲景看到這玩意,就陷入了猶豫,是不是要幫忙送給“天星閣”。
太貴重了!
他真捨不得啊!
三枚珠子,起碼可以造就三位金丹境頂峰修士了。
那枚最完美的珠子,很大機率可以將修士的修為,提升到達元嬰境。
這簡直就是一步登天的機會。
除了自身參悟“道種珠”外,高階煉器師可將“道種珠”煉入法寶,使其具備“成長性”,隨著主人修為提升而進階。
某些上古流傳的頂級法寶,便融入了“道種珠”,擁有了頂尖的法則之力,威力驚天。
若修士壽元將盡,還可吞服“道種珠”,借其中生機強行續命數十年,但會損耗珠內道韻,屬暴殄天物之舉。
當然,這樣逆天的寶物,有利自然有弊。
若修士心境不足,強行參悟高階“道種珠”,可能被原主人的殘存意志影響,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神魂俱滅。
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他指尖輕叩桌面,目光透過窗戶投向城北那座被雲霧繚繞的“天星閣”。
傳聞閣主蕭雲霆是出了名的老狐狸,也是“天羅道宗”的供奉長老。
“用‘道種珠’換他出手護持‘萬寶樓’,簡直虧死了。”
李雲景喃喃自語間,突然聽到樓下街道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三輛馬車在茶樓外急停,車簾掀開處,露出半截繡著鎏金雲紋的袖口——正是天羅道宗內門弟子的服色。
李雲景指尖微動,一道無形屏障瞬間籠罩靜室。
他趁機將玉盒收入“儲物戒指”之中,李雲景心中有了決定,不會把這三枚“道種珠”交給“天星閣”。
他腳尖在窗欞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如青煙般消散。
待三名“天羅道宗”的內門弟子闖入靜室時,唯有桌上殘留的半盞“寒山霧雨”茶,還在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清香……
李雲景潛入城西的“萬寶樓”分號,剛推開門,便見掌櫃的正對著賬本愁眉苦臉。
“李執事可算來了!”
這人見李雲景現身,立刻撲上來抓住他衣袖:“‘天羅道宗’的人每天來查三次賬,說我們私藏禁品……您看這……”
李雲景掃了眼賬本上用硃砂圈出的“玄陰砂”交易記錄,突然伸手按住掌櫃顫抖的肩膀。
“告訴你一個不好的訊息,高掌櫃交給我的玉盒被人搶走了。”
他望向窗外漸漸西沉的落日,輕輕嘆息了一聲。
至於這裡的掌櫃為甚麼認識他?
肯定是周掌櫃告訴他的唄!
李雲景摸出懷中的“傳訊符”,同時把這個訊息,傳遞給了周德海。
“什……甚麼?”
這位掌櫃聞言,臉色瞬間煞白,踉蹌後退兩步,幾乎站立不穩:“玉盒被劫了?”
“我剛出城,就被一名金丹修士截殺,對方似乎早有準備,連我的遁術都被剋制。”
李雲景神色凝重,低聲道。
於此同時,他指尖在桌面一劃,凝出一道模糊人影,“你可認得此人的路數?”
“這是‘正義盟’的盟主啊!”
掌櫃盯著虛影看了半晌,突然倒吸一口涼氣:“‘天羅道宗’暗中培養的劊子手!”
他猛地抓住李雲景手腕,“李執事,您可知那玉盒裡”
“我甚麼都不知道。”
李雲景打斷他,眼中寒光乍現,“這是我的失誤,我願意賠償。”
“唉……全完了!”
這位掌櫃似乎沒有懷疑,而是取出了“傳訊符”,不斷髮送著資訊。
而李雲景也同樣如此,他的傳訊符震動個不停,正是周德海和他在通話。
李雲景、這位分店掌櫃,還有周德海,三個人都在暗中傳訊,談論著這一件事情。
“李執事,你這次可真是害慘我了!”
傳訊符中,周德海的文字之中,帶著壓抑的怒意,卻又無可奈何。
李雲景神色平靜,指尖輕輕敲擊桌面,回應道:“周掌櫃,此事確實是我的疏忽,但東西已經丟了,現在追究也無用。”
“無用?”
周德海冷笑一聲,“你可知道那玉盒裡的東西有多重要?我費盡心思才弄到,現在全毀了!”
“周掌櫃若真那麼在意,不如告訴我,那玉盒裡到底是甚麼?”
李雲景眼神微閃,淡淡道:“或許……我還能想辦法補救。”
“補救?”
周德海沉默片刻,最終長嘆一聲,“罷了,現在說甚麼都晚了。‘天羅道宗’的人已經盯上‘萬寶樓’,接下來恐怕會有一場大清洗。”
李雲景眉頭微皺,察覺到周德海話中的絕望。
看來周德海的“萬寶樓”要完蛋了。
“周掌櫃,若真到了那一步,你打算怎麼辦?”
李雲景多少有些歉意,想了想,還是出言問道。
若是可以辦到,他想要幫對方一把!
至於周德海為甚麼沒有懷疑是李雲景監守自盜?
主要原因就出在玉盒上面的禁制沒有動靜,周德海沒有感覺到人為破壞。
這個李無天既然不知道里面是甚麼東西,自然就不會冒險得罪自己。
另外,李雲景的築基境六重天修為太有欺騙性了。
周德海並不相信,區區一個小修士能夠在他面前耍詐。
而李雲景所言的被“正義盟”盟主打劫,將東西搶走,也合乎情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