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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第659章 先祖之名

2026-04-16 作者:姬叉

摩河除了想奪陸行舟的身軀之外,他一系列的行事還有一個典型目的。

從一開始摩訶就知道天下中心在夏州,因為崑崙秘境在附近,建木在附近。

他如果要達成心目中的「天地分治」或者說「以人間之力抗天巡」,那就要以夏州為中心。大幹各處的衰敗對摩訶毫不重要,他只需要天下氣脈匯聚到夏州,再一舉奪取就可以了。甚至他自敗大幹的其他氣運,都有種促成夏州的意義在裡面。奪陸行舟之軀、奪夏州之地,最終都是為了這個最終目標。其中是否涉及到匯聚山河之力以太清的構想,這個不好說,或許也有。

如今夏州氣象已經逼近京師,山河易勢十分明顯,就算摩訶沒有發現媯姻之事,這本就差不多也該是他應該動手的時機了。

原本可以說是十拿九穩。

夜家姐妹本就不可能長期呆在夏州,隨便找個她們都不在的時機,此地就沒有一個乾元。而顧以恆與海如淵都是隱藏的乾元,麾下偷渡的暉陽騰雲一大堆。再加上丹霞秘境本為摩訶所有,他反手掌控整個地脈很容易,沈棠除了可以結陣之外基本就沒有多少主場之利,反而會輕易轉為摩訶的主場。

結果建木復甦,這個巨大的變數很快就導致天翻地覆。

初始只是護持了梧桐秘境一體不受侵,隨著時間推移,建木之力很快蔓延出去,鋪灑全境。別說化身了,就算是摩訶真身破界而來,一時半會也別想從建木手中討到好處,從百年前開始佈局的地脈之力可謂一朝化為烏有。

僅僅如此,還有機會。

沈棠這邊力量終究稍顯薄弱,如果能在陸行舟出關之前擊敗沈棠攻佔丹霞山,那依然是可以奪取丹霞地脈的。

但顧以恆頭大地發現,沈棠這邊的防禦不是隻有夏州人,甚至不是隻有人類……

莫名其妙多了一群高達。

雖然都是斷肢殘臂歪瓜裂棗,可那都是上古高達,隨著姜煥天征戰的那種……摩訶並不知道北冥之戰,想破了腦袋都沒想明白這群高達是哪來的,他的南海普陀寺可以說長年監視著姜家塢堡,姜家塢堡百分之百沒有這些玩意兒啊!

海如淵和顧氏老怪們原本也是在互相牽制,並沒有下死手開打。海如淵將來還需要老怪們來為顧以恆洗地站臺,老怪們也知道自己和海如淵力拚是要死人的,在觀望形勢。如果顧以恆能勢如破竹擊破沈棠,那他們投了也就投了,再怎麼說顧以恆的軀體也是顧家的種對不對?

結果僵持了……海如淵心中急得不行,知道一旦拖下去,陸行舟這裡還會有很多其他支援,比如姜渡虛、齊自糾等等一大把在外的強者,萬一來援就完犢子了。

藉著畫地為牢限制住顧家老怪們,海如淵一個閃身,就要去突襲沈棠。

這回顧家老怪們不幹了,我們和你僵持也算是為了拖住你,不是真完全在看戲的。顧以恆是別人奪舍弒父,你能和根正苗紅的沈棠比?怎麼可能讓你當我們的面去偷襲沈棠?

「砰」地一聲,失去海如淵控制的「畫地為牢」寸寸崩毀,數道長劍齊刷刷捅向海如淵後背:「海公公還是留下吧!」

海如淵無奈止住身形,枯槁的雙手向後一揮。

隨著「鐺鐺鐺」數聲脆響,顧家老怪們引以為豪的寶劍被海如淵徒手震開,灰影閃過,一隻枯手插入了為首的顧家老怪胸膛。

空氣彷彿靜了剎那,但被破胸而入的顧家老者眼中不但沒有恐懼,卻反倒興起了猙獰的戰意:「好好好……海公公果然強橫,讓你伺候顧家皇帝,真是委屈公公了。」

海如淵心中咯噔一跳。

身後又是數道劍芒聲若龍吟,再度結陣攻來,完全不在乎老者將死。

顧家皇室也是戰鬥血脈,這些能達超品的可不是什麼齊王晉王可比,一個個都挺兇殘的。平日裡或許蠅營狗苟各有利弊算計,真遇上生死局,骨子裡的兇性戰意還真被惹出來了。

「哢」,老者死死捉住海如淵的手臂,獰笑道:「老夫壽元只剩一載不到,能和幹元同歸,也不枉了顧家之血,皇極驚世。」

「操!」海如淵緊急抽手,卻終究慢了一拍,眼前老者轟然自爆。

暉陽自爆可不是鬧著玩的,海如淵緊急撐開防護,狂暴無比的力量依然炸得整條右臂鮮血淋漓,報廢了一半。

其餘老怪們似乎早有所料,眼睛都不眨一下,數道劍芒已然擦身而過。

要不是海如淵速度夠快臨時加急一閃,這一下就能要他的命。

乾元初期打暉陽後期,雖跨了境界,奈何暉陽不畏死?

戰鬥中的裴初韻盛元瑤對視了一眼,都忍不住咂咂嘴:「顧家統治大幹河山這麼多年,果然也不是撿來的。」

沈棠一劍架開顧以恆的攻勢,抬頭望天,看著鮮血灑落蒼穹,眼裡有些悲哀:「你不算是完全被奪舍,只是思維和摩訶同步,他此刻連真靈都不在你身上……此時此刻,你當是顧以恆。見顧家之血灑落乾坤,你就真沒有一點動容?」

顧以恆淡淡道:「要說顧家之血,你更純正,我連你都殺,何況他人?再說了,我至少能讓江山姓顧,你卻已經要拱手送給姓陸的。」

「眶」地一聲巨響,兩劍交擊。

地脈互相抵消,沈棠終於沒吃住乾元之力,整個丹霞山打造兩年的護山大陣在這一擊之下崩毀,沈棠噴出了一鮮血,向後飄退。

顧以恆也不太好受,立於原地調息,一時沒有進擊。

沈棠擦掉嘴邊血跡:「姓什麼並沒有那麼重要……難道你不知道,我們先祖,姓的是姬?」顧以恆愣了愣,這個資訊摩訶沒有與他共享,或者說摩訶也未必清楚,還真讓他有些愕然。卻見沈棠身後隱隱約約浮現出一尊女武神般的虛影,整個人氣勢暴漲。

「這是什麼?」顧以恆心中再度一跳。

明明是一種超出《皇極驚世經》所載的表現,但他卻能很清楚地感覺到與皇極驚世經同源,甚至要更高一籌。

只是這一招很明顯屬於乾元之後的戰技,沈棠的修行不夠使用,強行動用很可能要崩毀修行根基。顧以恆察覺出來,吁了口氣,身形再動,一劍捅向沈棠咽喉:「無論你這招哪來的,妄動無法掌控的禁招,也是自尋死路!」

沈棠眼眸無悲無喜:「先輩且不惜命,何況於我?再說了……我根基崩毀根本無所謂,留著小命讓夫君養就行了。」

顧以恆:「?」

你在說什麼?

「嗖!」沈棠一劍怒斬而下,隨著動作,身後的女武神虛影也雙手持劍,凌空虛斬。

「鐺!」震耳欲聾的巨響傳遍百里,戰鬥中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停手,駭然轉頭回望。

只能看見一個巨大無比的女武神虛影頂天立地,整座丹霞山上紫氣漫天。

紫氣中央,顧以恆駭然拿著半截斷劍,額頭是一道清晰的血痕。

沈棠整個人也枯敗下去,搖搖欲墜地持劍撐地,再噴一口鮮血。

但眼裡卻似有光:「這個女武神是天地武道之靈所聚,也是當年八姓之姬氏先祖所掌,皇極驚世一脈相承,造就大幹顧氏。自家先祖之功,比你的摩訶之力何如?」

顧以恆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在顧以恆的思維上,再怎麼引摩訶之力,哪怕是思維都被同化變成了摩訶化身,自己依然是顧家血脈,姓顧的皇帝。

這也是他對沈棠的最大心理優勢所在。

但這一擊把他的所有心理優勢砍沒了。

他用的摩訶之力,沈棠用的顧氏之功。

勝者依然是沈棠。

顧以恆面如金紙,猛地噴出一口血來:「這不公平……憑什麼你有這些……朕才是皇帝,朕為什麼沒有「皇帝?你有什麼是自己的嗎?」沈棠神色譏嘲:「你從頭到尾都只是傀儡,外人以為你是行舟的傀儡,內裡你是摩訶的傀儡,連思維都不算自己的,與戰偶無異。就你這樣也坐此河山,社稷認一個泥雕木偶嗎?」

顧以恆辛苦地抱著腦袋呻吟。

這一刻屬於顧以恆的思維和屬於摩訶的同步開始割裂。

兩個人的思想是絕對沒有可能完全同步的,無論顧以恆與摩訶有多少相同的訴求,最大的差異就是在於對其皇室血脈的自豪與認同。顧以恆可以把一切歸結為自己終究是顧氏血脈承此河山,但這一刻,在顧家老怪的自爆之下,在沈棠一脈相承的上古禁招之下,所有構築的心靈壁障都被擊了個粉碎。

他終究只是一個為圖私利,弒父弒君的傀儡,遺臭萬年。

額頭的血痕開裂,屬於摩訶的金光遁出體外,那是最後一縷與顧以恆糾纏的靈識烙印,再也無法留存。金光呼嘯而出,直衝沈棠而去。

沈棠用盡最後的力量握劍欲劈,前方驟然出現陸行舟的身影,把她擋了個嚴嚴實實。

陸行舟一把捏碎金光,燦然一笑:「說了回聊,聖佛你看,是不是很快?」

摩河:….……」

金光消散,陸行舟看都沒看顧以恆一眼,轉身抱住搖搖欲墜的沈棠:「你可不需要夫君養,太一生水在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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