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確實屬於專業知識,古界人間加起來能懂的也就只有姜渡虛姜緣祖孫倆了。
歷來給人感覺不怎麼靠譜的姜緣這次真正找到了專長髮揮的地方,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之中走到金屬陵前觀察了一陣子,很確定地道:「這是太乙庚金。庚金遇未土,則乙木存於庫,是收藏之意。此木為財,也為棺。裡面確確實實是先祖之棺。」
眾人.….….」
你們的天工之道還講風水學……所以姜煥天的設定是給後人發財的,結果沒搞完,自己又沒躺進去,導致後人反而去要飯了是吧?
卻見姜緣飄然而上,在陵墓頂端的日月星辰雕刻之中不知以甚麼順序按了一通,又落回面前,取出一團不知甚麼泥巴貼在正中。
泥巴迅速與金屬相合,變成了一個門把手拉環的模樣。
姜緣沉吟片刻,忽地咬破自己的手指頭,滴了一滴血在拉環上,那血液便活了過來,先是順著拉環轉了幾圈,繼而蔓延到整個陵寢外表上流動,彷彿金屬之中有血管被開啟。
然後門把手拉環便泛起了微光。
「這是血脈認證透過。」姜緣轉了轉拉環,還是沒有反應,有點困惑:「按理這重認證已經夠了啊,他自己要躺進去,自己滴血驗證不就行了,還設定了第二道坎幹嘛?除了後人也沒別人可以滴他的血,怕後人掘墳不成?」
陸行舟指了指戰偶:「看看有沒有刷臉認證,有的話刷她的臉說不定可以。」
姜緣轉頭看了陸行舟一眼,神色有點小精彩。果然你還挺懂,連刷臉認證這種事都想得出來,此世絕對沒有第二個人會這麼想的。
她試著拉過戰偶站在拉環面前,拉環泛過水紋般的光影,下一刻看似壓根沒有門的陵寢莫名裂開,顯出一個通道來。
果然刷臉可以,也只有這戰偶的臉可以……姜煥天這真的是真愛,打算和戰偶死同穴來著……大家至今都不知道姜煥天老婆是誰,嫁給他真是倒黴透頂了。
眾人心中吐著槽,動作可沒停,趁著陵寢裂開飛速鑽了進去,區區數息陵寢就再度閉合。
姜緣操縱戰偶再度把陵寢遁入相位虛空,才轉個頭就聽見「踏踏踏」的整齊聲響,數之不盡的鋼鐵洪流從前方不同甬道之中衝了出來,盡是強悍無比的機關戰偶。
再也不是識海幻境之中的虛幻,也不是洞府裡的歪瓜裂棗,一個個手足完備氣勢如虹,散發著光亮的金屬色澤。
這是一支護陵鐵軍,別人用兵馬俑,他姜煥天用高達。
這支高達軍隊很強,擱人間恐怕能輕鬆平推一個國度,可惜遇上的這夥人更不講理,媯嫡手上泛起紅光,就要開始轟炸。
姜緣忙扯著她,兩眼都在發光:「等等,這支戰偶軍團就算不拿來護陵,拉出去也有大用的,可別毀了。」
對姜緣來說,或許別的寶貝都比不過這一支軍隊。
媯的攻擊變成了隨手一劃,畫地為牢,把戰偶軍團隔絕在外:「這麼多,起碼近千……你能全部收服嗎?這可不是洞府裡那些殘缺的廢品。」
姜緣道:「暫時不行,但我們可以隱身躲過去,不和它們衝突。等我回頭再慢慢炮製。」
實際上姜家的每個戰偶都具備探查氣息波動的功能,自帶雷達。但這夥人實在太賴皮了,個個乾元無相也就算了,暉陽的還帶著無色界。
於是也都給了這次的主將姜緣面子,集體隱身穿過了鋼鐵洪流,果然戰偶們瞬間摸不著頭腦,全卡殼在那裡。
陸行舟傳念問:「這裡面四通八達,很多區域。你知道主墓在哪麼?」
姜緣搖頭:「這個我沒研究。」
「我有。」始終默不作聲的夜聽瀾折向右首:「這裡。」
眾人跟了上去,「咔」地一聲,左右牆壁鑽出了炮管,還沒開炮就被元慕魚盡數切的粉碎。一行人橫衝直撞,遇上堵路機關有姜緣破解,遇上佈陣方位有夜聽瀾引路,簡直是一場輕鬆自如的一家子踏青活動,但陸行舟心中卻越發不安。
如媯姆所言,這裡真正修過水行的只有他陸行舟,並且體內有水骨,能與水行共鳴。當他專注於此的時候,感知與別人是不一樣的。
這個空氣中的溼度有問題……
外面雖然荒蕪,那是地底沒有水,空氣中還是有基本的水元素存在的。但這裡面的水元素卻比外面的荒原更加稀薄,稀薄到幾乎不存在。
隱隱約約的,連自身體內的水分都正在不知不覺地流失,很細微,不易察覺。這種程度,不像是水分被吸取,更像是某種存在正和大家的體內水行相連線導致的,一旦被建立了「連線」,極有可能體內的水元素會被對方利用,造成瞬間崩盤的結果。
這裡有主動性的生物,絕對不止是機關設定,若是不察,再強也可能栽在這裡,而且人多無用。陸行舟飛快把自己的判斷傳達給了所有人,眾人都微微頷首,示意有數。
陵墓雖大,在這夥人勢如破竹之下也很快抵達了主墓室,主墓室有極為明確的金屬大門。姜緣這次更是直接,拉過戰偶直接刷臉,大門秒開。
裡面果然比之前那個密室像樣多了。
那個密室除了戰偶盤膝坐在中間,別的甚麼都沒有。而這個主墓室中央有一個聚靈法陣,法陣中央擺著碩大的木製棺材,以兩人合葬的規格打造的……這合葬的槽點且不提,單單是材質就讓識貨的屏住了呼吸。這是月桂木。
這不僅對夜聽瀾與元慕魚的修行都極其有益,還可以打造法寶。
現在隨著兩人的修行提升,原有的法寶都已經落伍很多了。夜聽瀾還稍微好點,她的本命神劍還是有點用的,元慕魚寧願用手掌都不用法寶,就是因為找不到趁手的法寶替代。既有這麼大一個棺木,要是拆了給姐妹倆分著用,兩人的戰鬥力都能得到一個質的飛躍。
而大家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在棺木下方有生生不息的水元,正在滋養月桂木一一如果姜煥天有屍首躺在這裡面,很有可能經歷一定時間可以復活的。
可以說每一個乾元以上的強者,面對死亡的考慮都是想方設法復活,包括媯姬在內也一樣……可惜姜煥天死得莫名,這裡是不會有甚麼屍體的了,只是空棺。
除此之外,周邊分門別類擺放了大量靈石,以及只存在於傳說中的金屬與木料,看得姜緣眼睛都成了星星,那可都是天工之道所需的至寶啊。
姜家為甚麼難以發展只能要飯,因為他們這一門太需要資源了啊……尤其是想打造帝兵戰偶,祭煉成人類血肉,那所需材料對於現在的世道那叫天方夜譚,可這帝陵之中就有!
以及,邊上還有書架,上面擺了一溜玉簡,不用想也是造化之道的重要傳承。
這是真正的寶庫,對於姜緣拿個帝位都不換的那種。
姜緣想起姜煥天最後那些言語,一邊說「我能教你」,一邊又讓她自個去拆解戰偶……敢情是想說帝兵戰偶能讓她進帝陵。只是當時媯姮在邊上丶加上還有個野男人,姜煥天不能直說,希望這個憨貨後人有朝一日能想明白。
「我的~」姜緣二話不說地飛奔到書架,先把玉簡給全掃戒指裡,又飛快搜刮各類寶物材料,陸行舟擔心這憨貨有失,便跟在身邊陪著。
媯姻與夜家姐妹便上前到了棺木邊,三人互相看了看,各自捏著一個大招籌備,媯姮慢慢推開了棺材板。
只剛剛開了一點點縫隙,下一刻鋪天蓋地的洪流就淹沒了整個墓室,幾乎連個過程都沒有,銀河傾瀉丶江河倒流,剎那間整個墓室就成了汪洋大海。
還好姜緣撿東西奇快無比,洪水淹沒之時,地方都已經被她清空了。
陸行舟吁了口氣,轉頭看去,毛骨悚然。
一隻八個腦袋丶八隻腳丶八條尾巴的怪物出現在洪水之中,八個腦袋都是人臉,光是看著就有種san值狂掉的感覺,令人作嘔。
「天吳。」媯姮平靜地道:「果然是你。」
怪物天吳仰天狂笑:「現在發現也沒用了,你們體內水行早與此水融於一體,就安心化作養料吧,哈哈,哈哈哈哈……呃?」
笑聲忽然截斷。
它發現無論是眼前的乾元無相,還是在那邊撿垃圾的一對男女,體內水行根本沒有被它調動,完全與此地之水沒有任何共鳴。
「你們……競然早有準備?如何勘破的?憑你痴傻的媯姻?」
媯:….…」
天吳八個腦袋驚疑不定地各自盯著一人,良久忽有所悟:「靈水凝晶,先天水骨。怪不得,怪不得…此物應該在北海國,不是已經被摩訶盜走了麼?如何在你身上?」
「北海國果然本來在這裡麼?」陸行舟露出一絲笑意:「看來你知道不少東西,可能是目前所見最能解謎的,希望不要再讓我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