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一陣驚呼,繼而屍體被搬走,劍光從裂隙直貫而下。
各種法寶的光芒閃爍,誅妖丶破魔丶定風,乃至於穢氣汙染,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法寶作用幾乎同一時間綻開,其中大部分是騰雲級,有少量暉陽之寶。
夫妻倆立於遠處皺眉觀察鳳凰與來人的戰鬥,暗自估測。
古界的強度沒有超過陸行舟的認知,其中法寶貌似要比人間強————這鳳凰卻要比預想中的弱。
起初一翅膀把陸行舟震退,速度又奇快,還讓人覺得很強悍。可旁觀這種打真格的,就會發現這鳳凰數值不低,可惜經驗極度缺乏,完全是靠天賦在戰鬥。而對方卻配合默契,還有陣型搭配,沒打多久那鳳凰就開始有些下風。
無論是人是獸,戰鬥都需要經驗的。這鳳凰一輩子窩在這崑山秘境之中,顯然不太適應驟然的圍攻。
但是它的暉陽水準,絕對不是生來如此——它有修行法!
陸行舟再度看看坐化的女子屍身————如果這是所謂上古某大帝,那她隨身的東西————小鳳凰所修莫非就是龍傾凰心心念唸的往聖開天訣?
想到這裡心中簡直怦怦跳,那可不是在開天訣面前加個詞兒的問題,那可是太清大道啊,還是最標準丶最直指本源的一類。以及,女子身上還會不會有些別的,陰陽極意會不會有?
趁著此刻鳳凰不在,是不是該趁機摸個屍,萬一鳳凰打贏了回來可不會讓你摸的。
正起意呢,就看見小鳳凰嗚咽一聲,被擊退數里,毛都掉了。
同樣對方也不好受,來了約二三十人,短短戰局之內就被這鳳凰殺了三四個,法寶還碎了不少。
數值怪真麻煩。
但沒有人後退,每個人眼裡都是興奮與貪婪的光,戰鬥反而更拼了。
鳳凰,崑山,古帝坐化之所在!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那會是多大的造化,此時不拼命還等什麼時候拼命?
小鳳凰憋屈得很,與生俱來的認知上自己很牛逼的,怎麼前門進來兩個人就勢均力敵,後門進來一群賊又這麼強,到底咱們鳳凰是不是強族啊?
「鳳凰————」為首的大漢舔了舔嘴唇:「別的不說,單為了捉這個,此行也賺大了————我們纏著這隻鳳凰,六子你們幾個繞過去,看看山那邊有什麼。」
他們能看見山頭焦黑的梧桐,被巨大的梧桐擋著,女子屍骨和陸行舟沈棠都被擋著沒能看見。
果然便有兩個稍弱的繞開戰局,直撲梧桐而來。
鳳凰大急,轉身就要去攔。
這就暴露了經驗的極度短缺,剛剛轉身,一道誅妖劍芒就切在它的側身。鳳凰緊急閃開,這次不止是掉毛,血都冒出來了。
鳳凰一聲悲鳴,那沐浴了鳳血的誅妖劍更加閃亮起來。
為首大漢哈哈大笑:「好,好鳳凰,單單沐浴其血,我的法寶就升格了哈哈哈————
笑聲忽地斬斷,繞往梧桐之後的兩個下屬進去就無聲無息,生命都感知不到了————
大漢冷汗忽地就冒出額頭。
別是大帝未死————那還玩個毛。
前方受傷的鳳凰又奮力猛撲過來,大漢來不及多想,飛劍再度出擊。
下一刻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不知何時兩道陰魂扯住了自己的腳踝,一團烈焰從下方轟然暴起。
大漢猝不及防之下沒能掙開陰魂,那火從褲襠下直往上衝,前面的鳥沒擋住,自己的鳥都被燒了。
大漢一聲慘叫,奮力踢開陰魂,鳳翼「砰」地拍了過來。大漢只來得及屈膝擋了一下,手臂骨折,整個人如斷線風箏一樣被拍飛,砰然撞在界膜上,鮮血噴濺。
劍芒爆現,一個絕色女子長髮飄飄,人劍如一電射而來。
身周紫氣繚繞,如皇者君臨,浩浩煌煌。
周邊大漢的下屬亡魂直冒:「莫非這就是古之大帝!」
鳳凰:「?」
「嗆!」沈棠一劍破入陣中,狂猛霸道的力量衝得陣型七零八落,數名大漢噴血跌退。
後方水波湧現,一雙拳頭無聲無息地從水波之中泛起,惡狠狠地轟在一名暉陽強者後心。
「喀拉」一聲響,脊椎斷裂,五臟俱碎。
一個魂幡兜頭張開,那人元神剛冒出來就一聲慘叫被吸走了。
鳳凰鳥喙都張大了。
你們人類戰鬥原來是這麼陰險的?
「張著鳥嘴幹什麼?」陸行舟的傳音急促響起:「封鎖裂隙,一個都別放走!」
鳳凰:「?」
這我家你家,怎麼你還命令起我來了,而且你們打得怎麼比我都兇殘啊。
「說了後面是我家!」陸行舟一記飛踢,踹在一個騰雲修士的腦袋上,腦漿飛濺。
鳳凰終於反應過來,身形一晃就堵在了入口。
一場慘烈的屠殺,進犯者連一個都沒跑掉,短短時間死了個盡絕,陰魂盡數被攝入魂幡,在黑炎炙烤之下哀嚎。
鳳凰有些呆愣地看著那對男女,兩人正湊著腦袋蹲在那研究魂幡,陸行舟揪出那個為首的大漢陰魂:「問一句你答一句,不然讓你知道什麼是幽冥鬼火。」
那大漢陰魂恐懼地看著————沈棠,聲音都在抖:「你丶你莫非————大帝復生?」
沈棠面無表情。
陸行舟抽了大漢陰魂一巴掌:「我問你你問我?」
幽冥鬼火環繞陰魂,大漢一聲慘叫,奄奄一息。
「說,誰派你們來的?」
大漢虛弱地回應:「沒————沒有人指派————我們只是探險者————」
「探險者?普通探險者能找到崑山遺址丶大帝坐化之地?你當我三歲小孩呢?」
大漢潛藏的意識竟然被佛光所阻,陸行舟試圖透過魂幡直接探索他的思維卻探不進去,便用幽冥鬼火持續燒灼逼問。大漢再度慘叫:「我說,我說————是摩訶聖僧暗中組織的散修,探索上古失落之地————我們丶我們這一支也是因為早些年運氣好,找到了崑山的一部分,摩訶聖僧讓我們繼續往這個方向探尋,說是找到了就是我們的————」
「找到了就是你們的,這你也信?」
「可丶可我們找到的其他部分,確實丶確實就是我們的。」
陸行舟心中有些焦慮,大概情況應該是摩詞自己不便公然行事,便利用這些利慾薰心的散修幫他尋找兩界橋樑,具體行事摩訶未必知道,也未必知道這支人馬狗屎運,竟然找到了極其重要的崑山遺址。
但不知摩訶是否留下過什麼印記————萬一此地的事宜被摩訶知道了,就等於這個通道也被摩訶完全掌握。
陸行舟問道:「你們外面是否還有放風的?」
「有————我們許久不出,他們肯定會去找聖僧想辦法————」
「媽的————」陸行舟低聲對沈棠道:「我們得追出去,一個都不能放過,否則要出大事。」
沈棠低聲道:「我先去,你善後。」
說完直接閃身不見,追出了裂隙之外。
鳳凰立刻道:「我也去。」
「你去幹什麼?」陸行舟怒道:「讓別人發現有一隻不知道哪冒出來的新鳳凰,然後疑心到崑山遺址身上,大肆來尋?」
鳳凰:「我會封鎖界膜,你就呆在這裡,跟我們的勢力混,也算幫我們鎮守後方了。不管你後面藏著什麼秘密,什麼大帝,老子不在乎,我只在乎別給我的家園惹事,懂?」
鳳凰看了他半晌,低聲囁嚅:「好。」
它感知得到,趁著自己激戰的時候,這對男女沒有對女子屍身做任何舉動,碰都沒碰一下————
反而還幫忙殺了接近屍身的兩人,事後全面出手擊殺入侵者。
這倆————應該可信吧?
陸行舟深深蹙眉,鳳凰信得過他,他還不一定就信得過鳳凰嘞,天知道它會對外面的夏州人們做些什麼,是否會應激亂來。
現在後方現在缺個能和鳳凰交流對接丶處理大帝身軀的人————夜聽瀾或者龍傾凰在就好了,尤其是龍傾凰。龍鳳之間,必有瓜葛————可現在分身乏術,傳信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在陸行舟沈棠進入秘境發現鳳凰的時候,夏州也來了個特殊的客人。
盛元瑤在她的鎮西將軍軍營裡處理一些事務,做完了優哉遊哉展開稿紙繼續寫書,沒寫幾行字,外面親衛急匆匆入內,聲音都有些結巴:「將軍————外面丶外面來了個身材高挑的女子,問盛元瑤何在。」
盛元瑤沒好氣道:「什麼玩意擅闖軍營直呼本將軍之名,如此無禮,打擾本將軍寫書,趕走趕走!」
親衛冷汗直冒:「可是將軍,這人肯定非凡,大家被她眼睛一瞪,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當年被陛下瞪一眼也沒這麼膽戰心驚的————要不您還是去看一眼吧。」
盛元瑤怔了怔,耳朵微動。
神通開啟,就聽見軍營之外熟悉的聲音:「我數三聲,盛元瑤再不出來,拆了你們鎮西軍!」
盛元瑤拍案而起:「區區外室,欺上門來了!去,讓她進來,帳後埋五百刀斧手,聽我摔杯為號。」
親衛們神色古怪地跑了出去。
——
聽到「外室」兩個字,別的就不用說了。
將軍說著最狠的話,做著最慫的事,你是堂堂正正嫁給侯爺的,對付外室還埋五百刀斧手?
過不多時,龍傾凰踹門而入。盛元瑤拍案正要罵人,龍傾凰大步進來,盛元瑤防禦姿態,龍傾凰一把拎住。
整個軍營都聽見將軍屋中傳來「哐哐哐」的響聲,好像整個屋子都在跳動。
將軍在自己夫家被小三打上了門————
「讓你編排,讓你編排,是不是沒挨夠揍!」
「刀斧手,刀斧手呢!」
隱隱約約的聲音傳來,聽上去好像盛將軍真捱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