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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第584章 姐姐帶你去偷東西

2026-02-01 作者:姬叉

等到晚間離開洞府,到了外面靈泉山上住下,陸行舟還臉青唇白扶著老腰。

什麼暉陽中期陸侯爺啊,還不是扶腰而出。

大意了,從妖域直接飛過來都沒怎麼休息,妖域本身就放縱了好幾天的,這一回來又是三英輪戰。修行固然增長,腰力跟不上了。

陸行舟顫巍巍摸出阿糯給的丹含淚磕了,還是徒弟高瞻遠矚,關心師父。

呃不對,這莫非也是阿糯「預知」的一環?

還是潛意識的思維就近於預知呢?

現在一家子正在圍桌吃瓜果休憩,盛元瑤捧著塊西瓜吃得呱呱的,隨口在說:「古界的話,我暫時就不去了,修行不到那份上,去也是拖後腿的。反正我盛元瑤胸無大志,以前也就抗抗妖————哦,現在也抗妖,龍傾凰這個暴君別讓我遇上————」

陸行舟:「————」

盛元瑤續道:「現在鎮一方之安,我感覺挺好的。棠棠是好人,沒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就是顧以恆別來惹我,不然看本將軍怎麼把他從龍椅上揪下來。」

短短兩句話之間,先後鄙薄了兩個帝王。

陸行舟覺得阿瓜對自己「胸無大志」的評價絕對是錯誤的,誰有你能啊。

話說你也喊棠棠————你們自己琢磨出來的排序怎麼整的?

「北境向安和趙嘉勇他們那邊,我經常通著信————這些信要是被人抄出來,可全是殺九族的事。」盛元瑤呱呱吃完了手中瓜,把瓜皮丟進簍裡,抹了抹嘴,嘴巴上說著誅九族的大事,面上可一點都看不出來:「他們本來可都是忠臣,雖然對先帝很不滿,倒也期待新皇能有什麼建樹,結果新皇登基至今也五個月了,瞧那德性,他們心都涼了————」

陸行舟心中微動:「新皇難道也不拉攏他們?」

盛元瑤道:「拉攏是拉攏了,賜他們功法寶物,幫他們提升修行,然後賦予治政之權。這哪是拉攏,這是封疆好不好。向安他們都無語了,說從未見皇帝自己做分裂國家之舉的————先帝行事再不妥,也能找到在皇帝這個位置上的道理,現在皇帝到底是不是先帝的種?還不如先帝。」

陸行舟也從很多方向感覺顧以恆不是想攬權反而是想分裂,現在連邊將都這麼認為了,那就更實錘。

連陸行舟都不明白顧以恆這些操作的自的是什麼,那些將士們自然就更是懷疑人生。

說不定要猜是不是顧戰庭被綠了,這顧以恆是隔壁老洪的種?

說實話就算給他們獨立的機會他們也不敢,北疆緊挨妖域,妖皇虎視眈眈,要是沒有後面的天瑤聖地與皇室超品頂著,龍傾凰一個人就能把北疆夷為平地,他們根本就不具備獨立的能力。

感覺皇帝不靠譜,自然就會轉向夏王這邊尋求共識,好歹這邊是鐵定有天瑤聖地罩著的,嗯,和龍崖那位不好說是敵對還是一家————

盛元瑤便成了勾連這些軍方勢力的代表。

裴初韻也道:「單是這樣倒也就罷了,顧以恆還出了一些很苛刻的政令,真推行了多半要導致天下暴動的那種,被我爹硬頂回去了。我爹說,和顧以恆比起來,先帝算得上愛民如子。」

「————就算是對比的結論,這個愛民如子也誇張了吧?先帝縱妖傷人都忘啦?這叫記憶美化。」

「不是。」裴初韻一本正經:「因為先帝對子女也一樣喊打喊殺,你就說是不是愛民如子吧。」

「噗————」陸行舟嗆了一下,一口瓜差點噴了出來,指著裴初韻咳嗽。

沈棠臉色漆黑。

這調侃物件不止是她爹,還包括她自己呢。

「瓜都吃完了沒?」沈棠板著臉敲桌:「分析出什麼結論了?」

陸行舟道:「之前總是費解顧以恆的目標,他敗大乾之運到底有啥用,而且也與他想奪取顧戰庭最後氣脈的舉措有矛盾。但我回到此地再想,卻有點想法了。」

「嗯?說說。」

「他不是在敗大乾之運,而是在聚夏州之運,把山河之勢匯聚在這裡,他眼中的基地其實是這裡。我們越紅火,他反而越高興,最好這裡匯聚龍脈,成為龍興之地。」

三個女人都眯起了眼睛,這話可能說到點子上了,可以解釋顧以恆一切讓人費解的操作。

他不是在自敗國運,而是在助夏州聚龍脈————但問題來了,他憑什麼覺得這裡將來就能屬於他?

不提現在他被各種限制坐牢,很難來直接攻打夏州。就算能吧,打得一片廢墟,千辛萬苦匯聚之脈豈不是白費?

現在沈棠都暉陽了,等到摩訶覺得此地龍脈已足的機會,裴初韻盛元瑤也有很大機率暉陽,到時候一堆暉陽杵在這丶大陣屹立丶騰雲無數,他一個不敢大肆發揮的乾元真的能穩吃嗎?更別提陸行舟等人不管身在何處,此地出事也必然是第一時間支援,夜聽瀾龍傾凰都不是在邊上看戲的。

他憑什麼就敢先捧起夏州,就不怕純粹為了陸行舟作嫁?

陸行舟蹙眉沉思半晌,神色有些不太好看,低聲自語:「我的水火雙骨,看來有機會應該換掉了————」

裴初韻心中一抽,身為玄女應身,隨時面臨奪舍風險的她最是明白陸行舟這話裡的意思。

承了摩訶的東西,甚至承了功法,會不會此軀就是摩訶的奪舍之軀?

也可以解釋之前的一個困惑—為什麼早期齊王曾經兩度試圖暗殺陸行舟,後來卻改了策略,那是本來當成奪了自己秘寶的仇家,後來發現好像仙丹並沒有被他吃掉,反倒是承了功法,那似乎就開啟了另一種思路了————此前所有的困惑在這種角度的解釋下盡數貫通。

如果陸行舟變成了摩河,那對大家來說天都要塌了。

陸行舟回過神來,見三人都緊張兮兮地看著他,哈哈一笑:「好啦,早著呢,就算我也只不過是摩河選定的奪舍之軀,那也不是區區暉陽中期就夠的,並且時勢不到,不是時機。希望他認為時機成熟的那一刻,我還是他心目中的我。」

眾人也都笑了,沈棠舉起桌上的酒壺給大家都添了杯酒:「那就————乾杯。」

那邊夜聽瀾到了春山郡,找到了姜緣。

讓夜聽瀾極為震驚的是,姜緣正在和一個熟人對坐喝茶,相談甚歡的樣子,而對方也微微笑著,挺客氣。

那種客套的笑容,夜聽瀾可能已經有幾十年沒在妹妹臉上見到過了。

是的,對方是元慕魚。

——

本來還猶豫要不要喊元慕魚一起上古界,主要是古界事宜的背後藏著深仇,夜聽瀾怕妹妹發瘋不可控,結果居然提前出現在這裡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

元慕魚瞥了她一眼:「閻羅殿春山郡產業立足事宜,本座親自與姜小姐會談,國師也要過問?」

夜聽瀾板著臉道:「本座過問不得?」

元慕魚道:「但凡有些人稍微有點遠見,也該欣喜於閻羅殿轉明的走向,而不是斤斤計較,故步自封。」

夜聽瀾實在是又好氣又好笑:「我就過問一句,你哪來三句頂嘴呢?」

元慕魚閉上了嘴,臉上卻是一臉嫌棄的表情。

夜聽瀾一肚子氣都被這表情惹了出來,卻又是當著主人家姜緣的面,發作不好看,便硬忍了下去,看向姜緣。

姐妹倆在吵架,姜緣就在伸著脖子看夜聽瀾身後,卻只有一隻小白毛,不見陸行舟。

那表情肉眼可見地從期待變得有些無聊:「見過國師。」

夜聽瀾心中立馬泛起一句評價:又是個不安分的騷蹄子。

獨孤清漓看著姜緣的眼神也像淬了冰。真是奇怪,行舟明明就沒跟你怎麼,你這期待哪來的啊?

其實姜緣也不知道期待什麼,更多的只是覺得很無聊————除了姜家族人之外,她最熟悉的人間朋友就是裴初韻和陸行舟了。這個小白毛雖然算是並肩作戰過,但交流很少,開口就是懟人,還拿劍擋自己嘴巴,看了都來氣。

裴初韻不在,當然比較期待陸行舟的到來,結果也沒來,來的是一個板臉老道姑————

哦,不穿道袍了誤?

姜緣好奇巴巴地眨了眨眼:「國師這是微服?」

夜聽瀾淡淡道:「是還俗了。」

姜緣瞪大了眼睛,元慕魚手上的茶杯都掉了,差點驚得站起身來。

姜緣只是對國師還俗的大事件表示驚詫,元慕魚則感覺天都變了:「你丶你還俗?」

夜聽瀾淡淡道:「嗯,我要嫁他,當然還俗。」

元慕魚嘴巴張成了魚嘴,半晌說不出話來。

夜聽瀾道:「閒話休提,姜小姐應該知道我們此來是做什麼的。準備好了麼?」

姜緣道:「知道,就丶就你倆嗎?」

夜聽瀾搖了搖頭,指向元慕魚:「是我和她,清漓不去。」

元慕魚:「?」

獨孤清漓道:「我幫忙鎮守出入口。海外各宗並沒有多友好,我們的力量不宜離開過多。」

姜緣想說出入口我也能守,話到嘴邊又吞回去了。

那種活兒多憋人啊,有傻子自己擔了去自是最好,便道:「沒其他人的話,那便隨我來吧。」

元慕魚:「等等,不是,你帶我去哪啊?閻羅殿事情一堆,本座是來談合作的,真當本座沒事幹,你說出海就出海呢?」

夜聽瀾轉頭看了她一陣,忽然笑了,拉上元慕魚的手:「扶搖,姐姐帶你去偷東西。」

元慕魚的神情變得怔忡起來,看著夜聽瀾的笑容久久不言。

這一刻忽然覺得,閻羅殿再多事務丶天下間再多紛擾,都比不上這一句。前方便有風浪滔天,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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