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以前陸行舟赴京求學,沈棠留鎮宗門的時候,兩人分開更久。
但那時候懷著的是「他是赴京求學,是為了將來娶我」的期待,離開再久也是為了兩人成親的目標前行,沈棠等得起。現在已經成親了,觀感上就不一樣了,總有一種負心漢在外花天酒地不歸家的感受。
而且多半還接近了幾分事實。
雖然明知道本質上陸行舟是出門歷練,同樣是為了將來————你看這次回來,他都超品了————
超品了?
沈棠心中一個激靈,一下從他懷裡彈直了身軀:「你超品了?中————中階?」
陸行舟「嗯」了一聲,沈棠的神色開始有些茫然。
能夠想像陸行舟的修行超過自己,甚至可以想像他已經超品,可這都中階了也未免太打擊人了。
那種跟不上時代很容易要被甩在身後的不安感再度緊緊攥住了心靈,沈棠臉色都有些白。
「怎麼?」陸行舟察言觀色,看老婆的臉色不好看,很快反應過來,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你在想什麼呢,難道我當初和你在一起,是因為你是個四品大宗主啊?」
沈棠倒被這話逗笑了:「難說哦————」
心中當然知道不是,陸行舟連當時超品的閻君都不要————哦,好像是被不要的,但後來閻君倒追回來他一樣不要啊。
但問題不在這裡,沈棠知道陸行舟不會背棄,問題在於沈棠覺得自己幫不上忙了,只能日日在家枯等夫君歸來。
那種日子想想就難熬。
陸行舟揉揉她的腦袋:「宗門事務,乃至於夏王藩國,現在應該不至於離了你不會轉?」
沈棠定了定神:「不至於,又不是皇帝,哪能離不得的。大部分宗門的宗主也經常是長期閉關,宗門規矩立好了,都能自我運轉。」
「那我們去旅遊好不好?」
沈棠呆了呆:「去哪?」
「古界。」
沈棠心中一跳:「我————我的實力能去?」
「有什麼不能的,根據姜家那群菜鳥的實力看,大部分也就是騰雲,他們還是一個上古家族的頂梁呢。從這分析,古界實力也就那樣,起碼騰雲也不算是大白菜。你如今騰雲之巔,當然可以行走。」
沈棠捏著纖手,有些激動。
不僅是為了提升的路子,還因為可以和陸行舟一起冒險。這麼多年下來,除了當初探索眼下這個秘境之外,夫妻倆竟還沒有這樣共同歷險的時光。
就連這個秘境,當初陸行舟還在和獨孤清漓輪椅震呢,體驗都被臭白毛佔了,虧得要死。
「什麼時候去?」
「理論上隨時可以,如今先生已經先過去探路了,按照傾凰的建議,也最好是由她們乾元者先去看看。求穩的話,那就等先生傳訊回來。」
沈棠很是高興,搓著手團團轉了幾步:「那如果等她傳訊,我還可以趁著這段時間尋求個突破。我們雙修吧夫君?」
陸行舟感覺自從大家發現雙修的好處之後,自己已經快變成配種的了————爽是很爽啦,但夜聽瀾說得也對,不能每次想到突破就想靠這玩意兒,產生依賴就不好了。
於是取出那個舍利:「先生認為此物是可以做仙骨的。我們研究一下,這個如果作為仙骨給你鍛骨,能不能脫胎換骨?」
沈棠怔了怔,取過舍利琢磨。
仙骨有很多種型別,如陸行舟的水火雙骨,強韌程度是一般,但自身蘊含強烈的水火之力,能快速融於體內提升修行。當貫通全身骨骼之後,更是能讓自己變得對水火極為親和,不僅收到水火傷害更低得多,還能讓修行水火之力時事半功倍。
而這個舍利,自身不含什麼能量,但首先這個堅韌程度是沈棠生平僅見的,極為適配她剛猛霸道的皇極驚世經。
其次既然被夜聽瀾認為可以做仙骨,它便有著作為仙骨的重要共性:吸收和容納靈氣的效率一定比凡人之骨更強,夜聽瀾拿在手裡便測試過了。至於有多強,還需要更細緻的測試驗證,這個可以與當事人的適配度一起驗證,所以陸行舟直接帶過來再說。
沈棠猶豫片刻,帶著小期待:「先驗證一下?」
兩人很快去了原先的龍虎丹爐位置,這疑似阿糯出生地的地方是整個丹霞秘境最核心點,也是靈氣匯聚點。
陸行舟繞著周邊佈置了一個聚靈陣,把舍利子作為陣核。
過不多時,周邊靈氣狂湧而來,洶湧澎湃地進入舍利之中。原本有些暗淡的舍利越來越亮,越來越光鮮,但卻很久很久都沒有無法容納的跡象,好像小小的空間裡有著無窮的容量。
足足大半個時辰,這靈氣的吸取都沒停————夫妻倆越看越呆滯,同款半張著嘴的傻愣表情。
以這裡的靈氣濃度,強化匯聚瘋狂渦吸,那沈棠敢說自己修行的時候都不敢這樣玩,那是真會爆體的。可這區區一個拇指頭大的舍利,竟然容納到現在還沒完。
「它會爆嘛?」沈棠小心翼翼地問。
陸行舟道:「如果會爆,證明不夠堅韌,也不值得我們剔骨去換它了。理想狀態是,它吸到飽和狀態能自我抗拒停止下來,那這就是真正的仙品。」
沈棠深深吸了口氣:「這是什麼強者的骸骨?」
「先生的意思,是仙靈之物,不是人類的。按這種模版看,應該是某類先天之靈,瞧這水平說不定是武道之靈嘞。」
沈棠忍不住笑:「那種東西算是天道的一部分了,真能想。」
陸行舟欲言又止,這有什麼不敢想的,阿糯都有可能被煉進了天道的某一部分,說不定將來阿糯的最高成就是取代天道嘞。
不過這個只在猜測,暫時沒必要當真了說,陸行舟只是道:「試試你的適配性。」
沈棠點了點頭,雙指點在舍利上,注入了她的皇極紫氣。
舍利越來越亮,亮光之中隱隱開始透出了一些紫色。
融合得非常完美,不是突兀的色塊,彷彿亮光本來就是淡紫色的,渾融無瑕,越發像一粒紫色的寶珠。
不僅如此,沈棠嘗試著從這舍利裡汲取靈氣,也發現靈氣與自身渾融無間,幾乎屬於不需要煉化就可以直接用的那種。
雙向奔赴了屬於。
沈棠喃喃道:「這屬於一種海納百川之意,與皇極驚世經的皇者意有一定近似卻不完全相同————皇極驚世經雖然也號稱海納百川丶莫非王土,實則對一些異種雜氣還是有著極其強烈的排他性。這種卻感覺完全的接納,彷彿天下萬物皆在其中。行舟,你說的武道之靈,說不定還真有幾分可能性。」
陸行舟才不管是什麼呢,完全適配這就足夠了,而且好像還有把皇極紫氣都升個級的意思,那就更妙:「那我們現在開始祭煉?這個恰好可以替代拇指指骨的樣子。」
沈棠原先自己想要得要命,可看這東西如此海納百川,就感覺陸行舟也能用:「我覺得好像你用也很好的,你的水火之骨,級別並不是太高。」
陸行舟啞然失笑,再度颳了刮她的鼻子:「你啊————還想不想跟夫君一起出去混了?
「」
沈棠立刻醒悟:「要!」
「再跟我玩讓來讓去的,看我怎麼抽你。」陸行舟拍了拍沈棠的屁股,沈棠幽怨地看著他。
現在都會家暴了————不行,必須把修行追上去,不讓了。
沈棠咬著下唇,看了眼自己的大拇指:「這個————要砍了自己的骨頭嗎?」
陸行舟愣了愣,笑道:「為夫現在可不是當初那個弱丹師了,來。」
沈棠伸出手放在陸行舟的掌心。
恰在此時,舍利停止了吸收,似乎飽和了,時間整整一個時辰,恐怖至極。
陸行舟深深吸了口氣,取過舍利疊在沈棠的拇指上。柔和的火焰升騰而起,包裹住拇指和舍利,似在祭煉。
沈棠好奇巴巴地看著自己的拇指,不知道這個怎麼實現。
當初陸行舟自己煉腿骨,也是要把自己的腿骨給一點點剔出去才能換上新的,現在可以直接熔鍊?他的火焰也不夠煉化這個舍利呀。
可是不知不覺,在搖曳的火焰之中,彷彿幻視一般,那舍利就真一點一點融進了拇指裡,原屬於自己的指節掉了出來,好像無損替換。
連一點痛感都沒有,最多有點麻癢。
沈棠很是震驚:「這是怎麼做到的?」
陸行舟笑眯眯:「沒什麼,只是在春山閣的時候,看了幾本他們關於換肢續肢的著作,我是丹師嘛,對這個興趣比較大。別的不說,春山閣這方面的研究是走在世界領先水平的————他們連丹田都能挪移,別說區區指骨了。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能用在自家老婆身上。」
只聽「咔嚓」一聲微響,指骨徹底置換貼合,沈棠甚至都沒感覺到自己被換了骨,一臉懵逼。
陸行舟還是笑眯眯的:「當初就在這裡,你幫我換骨————如今也在這裡,我幫你換骨。你說,值不值得親一個?」
沈棠心中柔情都快溢位來了,用力摟上他的脖子,惡狠狠地吻了上去。
那指骨之中剛才吸取了的龐大能量開始絲絲蔓延體內,瘋狂運轉,過不多時,怒叩暉陽大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