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糯被拎起來,身子順風一轉就掛在陸行舟身上不下來了。
陸行舟也從拎變成了抱,樂呵呵的一顛一顛:「倒是重了一點哈。」
阿糯也樂滋滋窩在師父懷裡,衝著龍傾凰的肚子露出了一個「看見了沒,我才是最得寵」的眼神,一點也看不出信上寫的「阿糯一點都不想師父」。
龍傾凰撫額。
朕這幾個月對你不好嗎,簡直要啥給啥,予取予求的,你一天天盯著我的肚子做假想敵。
小白眼狼就是養不熟,下次找個機會先把你燉了。
阿糯喜滋滋道:「師父這次來呆幾天?」
居然不是問「師父什麼時候帶我走」,可見其實小白眼狼自己還是想留在這的。陸行舟問道:「你們的長大研究,什麼結果?」
阿糯撓頭:「不知道啊,感覺有點用,又沒有太大用。不過修行方面倒是好了很多,龍姐姐的功法特別適合我,揍人拳拳到肉。
陸行舟發現阿糯也暉陽了,這才是離了大譜。
自己出生入死,戰冰魔打古屍,滅了兩個宗門,得了太陽真火,才好不容易突破的————這小東西在龍崖上打小孩,怎麼能和自己一樣快?
阿糯道:「我在丹爐裡修行特別快,而且感覺在丹爐呆得越久,我那個先天病症好像也越消失。」
這麼說就懂了,真就是「回爐」的概念。只要阿糯處於這裡面,曾經因為「先天不足」導致的問題都會慢慢被填補。按理說對她長大也是絕對有效的才對,目前沒看見效果莫非是時間不夠?
也對,自己身邊這些人突破太快,總是讓人忘記別人修仙都是千百年計的,越是往高了走所需的時間就越長。阿糯來龍崖也就區區三個月,對於無相之器而言,和三個呼吸的時間沒啥區別。
另外就是畢竟這也不是新增材料重新開爐,只是重新回了屬於她的「先天」之中休眠,這還是有差距的。
話說誰敢重新開爐啊,現在阿糯是個人啊,孫猴子丟丹爐裡都要煉壞,人丟進去怎麼弄啊?
「別頭疼了————」龍傾凰悠悠地掂了個果子吃著:「如果按你說的,摩訶本體是位無相強者,即使他化身下界只有暉陽力量,認知也不是暉陽可比,他折騰出來的東西未必是我們現在能夠理解。」
陸行舟「嗯」了一聲。
龍傾凰又道:「而此界與古界的最大差異,就是功法被斬斷,同時也包含了更多玄經妙法。導致我們對這些事物的認知極大不足,如果有機會去古界的話,倒是可以多關注一下這些,現在空想沒有意義。」
陸行舟道:「我們這次來,就是因為這事的,我們打算去一趟古界。」
龍傾凰怔了怔,坐直了身子,神色嚴肅起來。
怪不得陸行舟會帶夜聽瀾來這裡————明明知道兩人不對付。
夜聽瀾直挺挺地坐在她面前,眼睛盯著她的肚子沒挪過,口中硬邦邦道:「人間從來沒有乾元至無相之法————並且你我一直壓制實力在暉陽,也很難踏實修行乾元之路。你我如果還想突破,就必須要在古界尋求。」
龍傾凰很重視這個話題,認真道:「壓制實力的問題倒不緊迫,現在無色界已經進化改造,整個龍崖都被籠罩其中,你我都可以保持乾元狀態修行,最多就是外出會麻煩一些————後續功法確實是個大問題,你們確定能去古界?」
或許也真就只有這個話題能讓這兩位好好討論了,陸行舟安心了好幾分,道:「我們如今與古界偷渡客有了不少交集,既然他們能下來,我們自然也能上去。可能方法還需要研究,通道應該沒問題。」
龍傾凰深深吸了口氣:「我也想去。」
陸行舟道:「你如今不方便。」
龍傾凰認真道:「我試過了,只要不是生死之戰的級別,這個孕肚並不影響我發揮的。」
「我不放心。」陸行舟輕輕握著她的手:「第一次心中沒底,至少等我們去探個路,瞭解一下環境再決定。」
龍傾凰偏頭看了他半晌,見陸行舟認真的眼眸,心中也有些柔柔的,半響才道:「行,我等你們探路。」
陸行舟吁了口氣,怕就怕在龍傾凰心高氣傲,又對實力有執著的追求,會鋌而走險。但很明顯,龍娘對孩子的愛護超過了她對道途的追求。
於是他的心中也更是柔軟,低聲道:「阿糯信中說,你乾元之後對古界的事情也有所感應?功法和血脈?」
「嗯。」
「你列個單子,我們儘量找。」
「你們三個去?」龍傾凰眼睛在夜聽瀾和獨孤清漓身上轉了一圈:「若以我的意見,那個大屁股道姑去就可以了,你們未達乾元的上去太危險,她一個人方便很多,就算遇險也很容易撤離。」
夜聽瀾:「?」
「這是在誇你強。」龍傾凰懶洋洋地又靠回了軟椅上:「還有你那個有病的妹妹,雖然腦子不好使,實力我倒是認的。如果是你們姐妹去探這第一次路,我贊成,其他方案我反對。」
獨孤清漓道:「你不會是為了把陸行舟留在這裡陪你吧?」
龍傾凰沉默片刻,微微苦笑:「我倒沒打算把他留在這裡————雖然曾經想。」
夜聽瀾道:「如今呢?」
「如今————一個區區兩三年內把修行推進到這個份上的男人,不應該羈於一隅,這天高海闊,才是男兒舞臺。」龍傾凰輕輕嘆了口氣:「既然來了,都先住幾天吧,不急於一時。」
夜聽瀾師徒倆對視一眼,獨孤清漓還好些,上次見過龍傾凰的面,還承了一顆果子的情,多少對龍傾凰有點了解。夜聽瀾就真是完全顛覆了自己對妖皇的印象,恍惚間覺得這幾十年的對手記憶是不是錯覺。
當年妖皇,是這樣的嗎?
其實龍傾凰也在看著俗家衣裳的夜聽瀾,同樣恍惚。
曾經自己視為最大敵手的夜聽瀾,是這樣的嗎?記憶是不是有點不對?
龍傾凰沉默半晌,又道:「行舟陪阿糯玩玩,那大屁股————算了,聽瀾真人,咱們走走?」
夜聽瀾面無表情:「我已經還俗了。」
龍傾凰微微一笑:「好的,聽瀾真人。
夜聽瀾沒好氣地拂袖而起,兩人並肩走進了御花園。
這橘勢看得陸行舟都有些呆滯,暗道怎麼感覺這倆互相眼中比他還重要三分的樣子,居然還有悄悄話說————
阿糯拉了拉陸行舟的衣角:「她們不會打起來吧?」
陸行舟收回目光:「不會,先生怎麼可能真和孕婦打架————」
阿糯笑道:「那我們就不呆這了,走,我帶你們巡視我的領地,順便跟我說說你們打冰魔的故事啊。」
說完從丹爐裡掏出小豬騎了上去,呼嚕嚕往宮外跑。
陸行舟和獨孤清漓追了上去,笑道:「你領地是哪,御膳房?」
「哼哼,整個龍崖都是我的領地,那些很兇的龍看到我都不敢吱聲。」
果然剛到外宮就看見巡邏的龍傲,龍傲一眼看見騎豬而來的阿糯,臉色「刷」地變白,一副很想跑路又因為職責所在不敢跑的樣子,連腳都在抖。
連跟在身後的巡邏衛隊們也嚇得臉色蒼白,像是看到了鬼。
獨孤清漓當初還惜敗給龍傲,頗有幾分敬佩來著,想要打招呼,卻見龍傲衝著阿糯點頭哈腰:「糯公主,逛街啊?」
阿糯巡視般點著腦袋:「很好,很精神。」
「多謝糯公主誇獎————」衛隊們都在後退,等到和阿糯擦身而過,立馬張開兩腿跑得老遠。
陸行舟看得目瞪口呆,感覺它們怕龍傾凰都沒怕得這麼誇張:「你不是說你威脅散佈他們的花邊新聞沒用嗎?」
「那些戴綠帽的花邊確實沒啥用,龍族玩得很花,都是綠的。」
「這龍族是江南寫的?」
「啊?」
「嗯沒事,那既然沒用,它們怕你什麼?」
「我可以傳他們其他事情啊,那個牛轟轟的禁衛統領龍傲你們熟吧,我聽它家裡的千年老槐樹說,龍傲小時候在樹下尿尿,被一隻蠍子夾住了,腫得和大人一樣————」
陸行舟額頭青筋跳了跳。
「看見剛才龍傲身邊那個副將了嘛,它家屋後的老樹說,它小時候摔進旱廁裡,它爹嫌臭差點不想救它————」
陸行舟現在覺得最好別讓這些龍知道訊息到底是怎麼被阿糯知道的,否則它們就算不敢套阿糯麻袋,那些老樹怕是要沒了————
獨孤清漓摸著下巴,暗自在想要不要在天瑤聖地門口掛個牌子:陸糯糯與豬不得入內。
人家盛元瑤能開順風耳,那也是聽現有的訊息。這阿糯能共鳴植物,那是能把幾百年前的老訊息都挖得一乾二淨,如果阿糯和盛元瑤組個團,簡直無法想像那會是怎樣的災難。
對於被各種反叛之後重建乾坤的龍傾凰來說,阿糯的到來好像給了她極佳的輔助,一個人就是一支特務軍團。
不知道以後如果和天巡摩訶正式對上,糯瓜組合能不能起到一些意想之外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