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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第566章 你是她師父麼

2025-12-25 作者:姬叉

「砰!」陸行舟被惡狠狠地丟在了床上,封上了啞穴。

然後一把掀翻,噼裡啪啦地先打了一頓屁股:「讓你打我,讓你打我~」

陸行舟:「————」

你這是在生氣我和清漓的事呢,還是在趁機報我抽你屁股的仇啊?

轉頭看著夜聽瀾站在床邊氣得波瀾起伏的模樣,其實陸行舟很想告訴她,真的沒必要封啞穴的————完全不用怕什麼舌燦蓮花,因為他壓根就不知道說啥才好。

話早都快被小白毛說完了,尤其是讓她同意的那個要求,都快絕殺了。

本來夜聽瀾對他有其他女人又不在乎,早都一堆了,反正她自己也是後來者。唯一會被在乎一些的只有龍傾凰,那畢竟是為敵了很久的對手,還特麼懷孕了,可也不至於產生有她沒我的心理。

其實就算是妹妹和陸行舟死灰復燃,恐怕夜聽瀾都沒有多大牴觸,畢竟這個心理準備做得很久了。

但億萬人中,獨獨不能是獨孤清漓啊。

師徒共侍,這坎兒是真的很難過去,對於一位長期作為正道魁首的人物,比一般人更難接受。她連自己公開都糾結了這麼久,師徒一起,怎麼面對心中的倫理認知,怎麼面對天下人的目光?

⊙ Tтka n⊙ C〇

以夜聽瀾的性情,原本是真極有可能會讓給徒弟,自己默默退出的,再捨不得也得舍。

結果獨孤清漓堵上了這一句————既然承諾過同意她提一件事,天瑤聖主可從來沒有言而無信的記錄,那現在怎麼辦?

更關鍵的是,這不是一個為難的要求,反而是一個上好的臺階,臺階上都墊了棉,順著走就行了————

夜聽瀾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看陸行舟縮在床頭裝死的樣子,看了足足一盞茶,再度氣笑了:「陸侯爺是不是第一次不用自己費腦筋,別人就已經幫你把路鋪平了?」

陸行舟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說不了話。

夜聽瀾沒好氣地解了穴:「說吧,我聽你狡辯。」

陸行舟道:「我只是在想,先生為什麼總是要管別人,先是糾結自己的身份面子丶怕別人的目光,好不容易想為自己活了,又開始糾結倫理,依舊在怕別人的目光。」

夜聽瀾氣道:「那能一樣嗎?人若是毫無約束,與禽獸何異?」

「但是先生,你養過清漓嗎?就因為一個名分,教了點東西,就給自己繫上了與禽獸何異的結?」

夜聽瀾怔了怔,一時沉默。

「你都在放養她————教了個霜天凍月功法,就丟在了凍月寒川自生自滅,一年到頭看望過她幾次?去看望了也只是指點功法劍法,你關心過她麼?你知道她曾想去寒嵐城裡買東西,被人當成雪女精靈捕捉,倉惶逃走嗎?那時候她才多大。」

夜聽瀾有些愣怔:「她————沒說過。」

「她自是不會說的,她從來就沒有向誰訴過苦。可是先生,正經的師徒不是這樣的啊————你甚至都沒有因為別人嘲笑她的外貌,為她拔劍撐腰;也沒有撫慰過她,在師父心中清漓就是最美的。你只是一味告訴她,修行不應該在乎這些————」

夜聽瀾抿了抿嘴:「我————確實不合格。」

「修行教導上,你是合格的。但論及師長如母以至於涉及多深倫理,那還真不見得————如果你我那個丹學院先生弟子的關係你可以接受,那她與你之間的關係,與這種又有多大的區別呢?無非時間跨度長一點丶名稱上親一點罷了。」

夜聽瀾沉默。

或許————還真的沒有太大的區別。

陸行舟又道:「至於旁人————你要求清漓不要在乎旁人的目光,如今她做到了,你呢?」

夜聽瀾回過神,有些好笑:「就知道不能讓你說話,這嘴一張,什麼歪理都來了,死人都能說活。」

「這真是歪理嗎?」陸行舟道:「或許吧,先生,我是魔道出身,沒有你們那麼在意顏面或規矩。只是我在想,如果有朝一日這人世之爐由我祭煉,是否還會有人笑你,是否還有人說這不行?」

夜聽瀾心中微動。

她不是第一次聽陸行舟的志向了。曾經覺得遙不可及,如今一看卻似乎不再遙遠。

單論他的修行,現在走到天瑤聖地裡都已經能排前幾。哪天突破乾元,他一個人就能鎮壓聖地,誰能說個不字?

其實人間權貴後院之中都多的是母女或姐妹,又有幾個人置喙,更別提區區師徒了。再如果,整個天下,只有他的聲音?

同一件事,有的人做起來只會受到鋪天蓋地的譏嘲,而有的人做起來卻人人都覺得理應如此。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這個小男人已經到了這個程度。

夜聽瀾沒說這些,不想助長他的氣焰,只是嘆了口氣:「我確實虧欠清漓。

怪不得總覺得她時常對我有些怨言,原來並不僅僅是因為你。」

陸行舟點頭:「嗯。」

「搶我男人,是不是有些故意?」

「那應該沒有,清漓心若琉璃,她只會做自己想要的事情,不會摻雜其他。」

「算了,當扯平。」夜聽瀾頭疼地捏了捏腦袋:「我不該關她禁閉,這就去放她出來。」

陸行舟:「————你剛才拉我出來的時候,沒關門。」

夜聽瀾:「嘴硬心軟的面紗慘被揭開,夜聽瀾再掛不住面子,憤然轉身揪著他的衣領子:「我對不起的是清漓不是你!你色慾薰心,對得起我嗎?」

陸行舟低聲道:「對不起。」

「你!」夜聽瀾揮起手掌,想抽又實在抽不下去,終究憤然放下,轉身就走:「你好好反省,先別見面了,我怕我忍不住打死你!」

剛邁開一步,腰肢就被摟住了,陸行舟從後面抱了過來,抱得緊緊。

夜聽瀾切齒:「放開!」

「就算先生打死我我也要說,之前我說如果從此失去是我咎由自取,那話言不由衷。我就算被打死也不想失去。」

夜聽瀾手肘往後頂了過去,陸行舟悶哼一聲,還是抱得緊緊不肯放。

夜聽瀾安靜下來,兩人前後擁著靜立,半晌無言。

過了好久,夜聽瀾才低聲嘆了口氣:「沒走。你讓我獨自靜靜。」

陸行舟慢慢鬆開,夜聽瀾逃命般消失在門外。

其實心中羞恥至極,明明那麼惱火那麼憤怒,可被他抱著的時候居然還是覺得很安心很貪戀。

真是混帳東西。

換了另一間修行靜室,把自己關在裡面,夜聽瀾盤膝閉目,卻怎麼也靜不下心來。

被今天的事衝擊導致的心亂反倒沒太多,佔據最多思緒的反而是—一自己離開了,那陸行舟是不是跑去找清漓了?然後抱在一起,然後————

夜聽瀾生平第一次在盤膝打坐之中捏緊了拳頭。

想要神識去窺探,又告訴自己有什麼好看的,於是死死把自己憋在那裡,憋得臉蛋通紅。

實際上白憋了,因為陸行舟並沒有去找獨孤清漓,獨孤清漓也沒有來找陸行舟。

兩人都知道這時候搞在一起無異於對夜聽瀾面子的嚴重挑釁。

獨孤清漓甚至都沒有離開那個小黑屋,雖然門沒關————她還是獨自盤坐在裡面,閉目調息。

陸行舟也盤坐在觀星臺靜室的床上,漸漸入定。

別的不說,這裡修行確實是寶地。

到了下半夜,實在憋不住的夜聽瀾終於張開神念一看,場面讓她怔了怔,旋即輕輕嘆了口氣。捏著的拳頭鬆開了,臉上憋得紅霞也褪了,只是終究沒有入定,反而睜開了眼睛,呆到了天明。

所謂「讓我靜靜」,終究沒能靜思出什麼答案,只知道自己受不了他當面和人滾在一起。

夜聽瀾踏著天明的第一縷光亮離開靜室,再度回到觀星臺下,陸行舟正在入定之中,面色平和。

明明距離初識也並不算太久————可此時的陸行舟看著總感覺氣度沉凝了很多,打坐都給人感覺一種龍盤虎踞的勢。曾經的小奶狗已經快要找不見了,但卻從曾經給予的情緒價值,到了如今頂樑柱般強烈的依賴。

清漓給的確實是個好臺階。

夜聽瀾沒法想像自己真正離開這個男人之後,要怎樣面對自己的軟弱。

她下意識伸出手去,想拂開陸行舟額角的一縷亂髮。

陸行舟恰在此時睜開了眼睛,夜聽瀾受驚似的收回了手,陸行舟便伸手握住。

夜聽瀾沒有抽出來,只是定定地低頭看著他。

陸行舟站起身來,輕輕地抱著她,低聲說著:「別走——————好不好————「」

夜聽瀾抿了抿嘴,硬邦邦地說著:「說了沒走。」

陸行舟試探著吻了吻她的面頰,夜聽瀾嫌棄地撇開他的嘴:「滾。」

表現再是嫌棄,也已經從昨天的揍人變成了沒什麼力道的撇開。

陸行舟心中大鬆一口氣,沒有繼續進擊,賠笑著拉著她的手:「我請先生吃京師早餐。」

夜聽瀾再度抿了抿嘴。

她修行有成之後,只在天霜國和陸行舟隱居那小段時間吃早餐,陸行舟隨口一言卻再度觸動了她心中柔軟的記憶。

見她沒有拒絕,陸行舟高興地拉著她的手一路出門,到了去小黑屋的岔道口,夜聽瀾卻忽地駐足:「叫上清漓————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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