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舟都沒指望過這案子破得這麼快,之前也想過阿糯看見的正臉也未必是真臉來著,還得設法從各個角度去錘。
結果一隻豬的反應把事情基本實錘了。
還好豬豬不會說話,至少場面上姜緣還能遮掩:“這豬,咳,這豬真可愛。它幹嘛呢?”
小豬:“?”
你當我的兩個主人是豬啊?這能被你忽悠過去?
結果陸行舟還真說:“嗯,可能有點認生吧。”
小豬急了,蹄子衝著姜緣方向一陣亂蹬,一副想報仇的樣子,表示自己不認生。
阿糯抱著它一溜煙跑了。
小豬:“……”
陸行舟看著阿糯跑遠,又轉頭看向姜緣。
姜緣下意識後退半步。
現在真孤男寡女了。
很快轉念一想,陸行舟個人實力又打不過自己,就算加上那小女孩和那隻豬也留不住自己,怕個啥?
陸行舟微微一笑,反倒坐到桌邊,揮手示意了一下:“姜小姐坐。”
姜緣面沉如水,坐了下來。
陸行舟給她取了副餐具,倒了杯酒:“聯姻的意義是甚麼?取得大幹的扶持?成為一個真正此世身份?讓天瑤聖地不好妄動?”
姜緣板著臉道:“不知道你說甚麼。霍家權傾大幹,聯姻有甚麼奇怪的。”
“那你口味挺重。”
“你……”姜緣深深吸了口氣:“與你無關。”
“為甚麼刺殺我?總和我有關了吧。”
“我……”姜緣說了一個字,立刻醒悟:“我甚麼時候刺殺你了?我今天才第一天認識你。”
“既然是第一天認識我,為甚麼霍璋一邀你就來了?這麼不避嫌啊?”
“霍璋馬上就是我兒子了,避個甚麼嫌?早上我和爺爺去找你的事大家也知道。既然你想繼續聊,我自然來聽聽你想說甚麼。”
姜緣說著,上下打量了陸行舟一眼,那眼裡就寫著“你可能也是我兒子”。
陸行舟嘆了口氣:“拉扯這些就沒意思了,姜姑娘……你既然肯來,首先就是想來看看我到底是不是認出你了,如果是應該怎麼解決,而不是來拉扯這些有的沒的,何不攤開了說?”
姜緣沉默。
陸行舟又道:“你也不想自己去聖山秘境還妄自刺殺我的事被你爺爺知道吧。”
“你!”姜緣正要說甚麼,陸行舟手上出現一塊紅布,姜緣的話音戛然而止。
“我是有證據的,想必令祖父認得這塊布。”陸行舟晃了晃紅布。
姜緣忽地伸手去搶,陸行舟早有所料,已經先塞回了戒指。
姜緣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直接變招,並掌成刀切向陸行舟側頸,一副想把他直接敲暈了搶東西的樣子。
陸行舟左手一捉,差點就捉住了她的手腕,姜緣吃了一驚,飛速收手,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
那時候交戰,陸行舟雖然挺強的,可修行明明只是個三品,而且距離三品巔峰明明還有頗長的距離。
怎麼這會兒突然二品了!
你嗑藥也沒這麼快的!
理論上,三品到二品只是古法騰雲修行的初期到中期的區別,看似差異很小,實則沒那麼簡單的。
本身騰雲期修行所需的能量就遠超之前階段,積累所需的時間更長很多;其次既然以九品分級法修行,修行法門自然是跟著有些變化的,古法不凸顯的門檻在九品分級之下就多出了一道門檻,否則也不會有那麼多三品的卡著到不了二品,一品更不會這麼少了。
就連當初元慕魚,三品那麼早,結果到二品和一品都是卡了又卡,差點成了天瑤聖地隕落的天才,古今法門差異可見一斑。
便是她姜緣,沒有後一項問題,也是會受困於能量問題的。她自己修到如今的騰雲六層可不知道歷經多少千辛萬苦,修行哪有那麼簡單的。
陸行舟同樣沒有後面這項問題,他修的本就是古法,和姜緣沒區別,至於所需的龐大能量……那可是龍皇元陰。
現在二品對二品,姜緣自知不可能無聲無息速勝了,只得收了手,咬著牙道:“你想怎麼樣?”
心中暗道如果真提出那種條件,拼著暴露也要先砍了這登徒子。
“我說了,希望和姑娘開誠佈公,把事情始末搞明白。”陸行舟平靜地給自己倒酒,輕抿了一口:“首先我不知道我哪裡得罪過你,你為甚麼刺殺我?難道因為你和兆恩他們是一夥的,幫他們報復來了?”
姜緣沉默片刻,終於道:“不是。我是潛伏進去偷古異獸骸骨的,還沒得手,你們來了……”
“那殺我幹嘛?” “我並沒有打算殺你,只是想弄暈了你們好辦事。”姜緣嘆了口氣:“你們在那一看就是想借地潛修的,指不定要很久,我當時已經離家很久了,沒法陪在那裡等個沒完……”
說到這裡頓了頓,又語含譏諷:“何況你和盛元瑤看上去都快搞起來了,我在那裡杵著聽你們的活春宮不成?”
陸行舟才沒好氣呢:“我和她為甚麼快搞起來了,難道不是你暗中策動了那些屍骨隱含的妖氣野性導致?”
“那也是因為你們本來就互相想那個,才能有效果……咦等等。”姜緣怔了怔:“原來你是因為這個察覺有外人潛伏的……奇怪,那種野性是潛移默化的,盛元瑤便感知不出來,你怎麼能知道?”
“我問你還是你問我?”陸行舟失笑:“你還挺有好奇心是吧?”
姜緣憋了一下,氣鼓鼓地偏頭,那樣子看上去還有點萌。
半晌才道:“那地方又不是你的,憑甚麼我不能進去搜東西?”
“那地方是龍皇佔領,是龍皇的。”
“所以龍皇的東西和你有甚麼關係!”姜緣氣道:“我人類偷妖域一點東西怎麼了?你這個人奸,還說我不想讓人知道這的那的,我看你敢不敢讓人知道你幫龍皇守家。”
“我是她男人。”陸行舟敲桌:“偷我老婆嫁妝,還這麼理直氣壯?”
姜緣傻在那裡。
“再說了甚麼人奸?我們和龍皇都是此界中人,關起門來怎麼打都是此界內部之事,讓東西給你古界才叫界奸呢。”
管家在外面庭院遠遠只聽見奸啊奸的,心中一陣無語。
現在的年輕人。
管家嘆息,姜緣倒是駭然:“什、甚麼古……我不知道你說甚麼。”
“都說了開誠佈公,你又遮遮掩掩。”陸行舟冷笑:“你們和顧戰庭合作,聽他的去偷襲聖山,結果被司寒夾擊,你們謹慎不敢再動,便暫時撤離。但也沒有直接捲鋪蓋回大幹,還是在近處觀望情況,然後就看見了聖山之亂,是不是?”
姜緣這是真的震驚:“你……為甚麼這麼清楚?”
“司寒是我叫去的,你看我們多有緣。”
姜緣勃然大怒:“所以我們的事從頭到尾都是壞在你手裡,狗賊,納……”
話音未落,陸行舟又挑起紅布轉了轉:“相比於那些破事能不能成,想必你爺爺更害怕的是暴露古界身份吧,你看看你幹了些啥?”
姜緣咬牙:“你有甚麼證據說我們是古界的,憑這破布嗎?”
這還真憑不了,這破布當時陸行舟就想鑑定是不是此界工藝,最後發現就是普通的工藝,哪界都有。其實就算能證明是古界工藝,也無法對外證明這布是她姜緣的……也就是能拿到姜渡虛面前說事而已。
但很明顯,姜緣不希望姜渡虛知道這件事。
陸行舟看著姜緣惱怒的樣子,淡淡道:“姜姑娘,希望你知道一件事……我是希望和古界來客認真交談一次,而不是限定於你這麼個曾經刺殺我的人。如果你不配合,我的談話物件就是姜渡虛,相信他不會像你這麼頑固愚蠢。”
姜緣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是不是想岔了……
總感覺他是想拿捏自己,原來不是?
可那背上被他看個光溜溜的經歷太難繃了……加上這貨的風評,能讓人怎麼想嘛。
姜緣沉默下去,半晌才低聲嘆了口氣:“我不想聯姻。”
短短五個字,陸行舟就能把很多因果串起。
甚至眼裡還有了點緬懷的笑意。
當初也有個小妖女,想擺脫自己在宗門內部的尷尬處境,想自己做點事來,於是去捉天瑤聖女,然後遭遇了自己的火燒赤壁。
這位的手扒紅衣,和裴初韻當初從起因到遭遇都很是接近。
她必然是覺得不聯姻也可以解決很多問題,但自己說了不算,於是想做出一些甚麼成績出來,便趁著聖山之亂跑進去搞點事。
古界說不定有秘法,能對那些上古屍骸做的事情超過自己能想象的,說不定會是一場大功。
“但是姑娘……”陸行舟慢慢道:“你的大功毫無意義,貴家族要的是安身立命,而不是甚麼潑天之功。姜老先生都在考慮今後真做海商路線了,你那些東西……有甚麼用?”
姜緣道:“憑甚麼他考慮的就是對的?”
“就憑此界頂尖人物無不想要你們的法門,無論是天瑤聖地還是龍崖,無論大幹皇室還是天霜國主。你們的身份一旦暴露便是眾矢之的,卻又孤掌難鳴,無容身之地。”
姜緣再度沉默。
陸行舟道:“我倒是想不明白了,能和顧戰庭與虎謀皮,為甚麼不找人品更為可靠的天瑤聖地?難道因為有仇?”
“本身兆恩就是和大幹皇帝有聯絡,我們自然也只有這麼一條線。”姜緣有些無奈:“天瑤聖地的所謂人品我們也不敢信啊,萬一夜聽瀾認定我們是兆恩一夥,連合作意向都不聽,直接喊打喊殺,我們能怎麼辦?妖廷那邊,顧戰庭也怕我們轉投,所以不是讓我們打聖山做投名狀麼……”
陸行舟道:“所以……你們來此界吃灰,搞得這麼難受,目的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