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一番話過後，大廳陷入了沉默中。
夜有才當然不會急，法相則是在衡量林海的話有幾分真假。
身為知情人，法相太知道通天大浮屠意味著甚麼了。
那就是一張門票，一張通往永生之路的門票，比甚麼得道成仙更吸引人的門票。
得道成仙還需要一個過程，通天大浮屠直接就能帶你站上巔峰。
沉默許久，法相還是沒有說話，林海搖搖頭道：“法相，別的不說，我現在放你下去，你覺得自己成功的把握有多少”？
“一成，還是三成”？
“半成都不到”。法相沙啞的聲音響起。
“你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嘛”。林海放在桌子上的手不斷敲打著：“時代變了，今天就算是我不在這裡，也會有其他人在這裡”。
“煌煌大勢，不是一尊通天大浮屠就能改變的”。
“高宗也好，武后也罷，所有的算計最後都會變成夢幻空花”。
“我知道你們想要甚麼，你也知道我想要甚麼，那麼你為甚麼不能說出保守的那些秘聞呢”？
“再問你一次，關於通天大浮屠的一切，你到底知道多少，如果不願意說，那就直接走，別在這裡消磨時間”。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應該知道我這人非常講規矩，最恨搞甚麼拉扯”。
法相再次沉默，面對長生之路，沒有任何人值得相信，不過現在已經到了不得不選的地步。
過了好一會，他還是沒出聲，有人卻發飆了。
嘭，夜有才重重的放下茶杯：“送客”。
外面站著的夜家族人馬上走進來站在法相身邊做了個請的手勢。
法相坐著沒動，而是看向林海說道：“通天大浮屠的事關乎到佛門秘聞，老衲不能告訴你們，不過老衲可以跟你們合作進入洛都廢墟”。
“老衲能告訴你們的是，洛都廢墟共有三層，對應洛都三次沉降，按照師門手記，通天大浮屠是在第二層活動”。
“第三層下面才是屍山”。
林海眼睛微眯，法相的話透露出很多東西。
首先就是洛都沉降的事，歷史記錄就是兩次，一次是前隋年間，另外一次則是前唐年間，也就是通天大浮屠打穿洛都下面地層之後的事。
那麼還有一次是甚麼時候呢？
另外法相還提到了通天大浮屠在第二層活動。
先不說它是怎麼活動的，它活動的動機是甚麼？進入第三層？還是想往上來到第一層呢？
或者往大了想，屍山這座跟血海齊名之地究竟有甚麼東西值得那些鑄造通天大浮屠的人去尋找？
只是兩句話，就衍生出無數問題，這讓林海都忍不住有些頭疼。
感覺這次的事絲毫不比歸魂小鎮那次的事情簡單，並且極有可能會更難。
因為洛都是繁華之地，真要出點甚麼事，就算沒人追究，光是那無盡孽報就沒人能承擔的起。
“法相大師，佛門秘聞不能公諸於世我可以理解”。林海斟酌著用詞，語調緩慢的說道：“但是涉及到洛都可能的穩定問題，我覺得你有必要透露出來才是”。
“萬一重演舊事，你佛門恐怕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到時候北極驅邪院或者裁決羅漢那邊，你我可交代不過去”。
一旦洛都再次沉降或者出現大規模殺戮，都不用誰說，北極驅邪院必定會出面問罪。
普通人對修士來說確實是螻蟻，但別忘了萬靈凝聚出來的信念那可是天地間一等一的大殺器。
以洛都的體量，只要爆發出怨念沖霄而上，哪怕是高坐西天的佛爺都要抖三抖。
這就是最典型的修士生態圈，普通人最菜，但是普通人的殺傷力也最強，只是需要條件去觸發而已。
“林莊主不用擔心這些，如果出現最壞的情況，老衲願意殺身成仁填了這個坑”。法相語氣非常堅定，絲毫不像說大話的樣子。
他的這種態度讓林海不由得有些嘀咕，那就是洛都地下城究竟涉及到了幾方角力呢？
看起來法相跟薛懷義好像並不是站在一起的，這就有意思了。
夜有才也意識到這個問題，同樣眉頭緊皺起來。
誰都知道，下場的勢力越多，局勢就會變的越複雜不可控。
殺身成仁說的簡單，問題是你得能鎮壓的住才行，要是殺身成仁也不行呢？難不成就等死嗎？
法相修為是很高，極有可能超越合體達到了渡劫或者本就是仙都不一定，但面對傳說中的屍山，或許還是有點不夠看。
對應的血海里面那位爺可是能跟諸天大能一較高下的存在，如此狠辣之人才能堪堪鎮壓血海。
考慮一會，林海敲敲桌子說道：“法相大師，那麼我們就做個君子協定吧，我的目標不變，其他的你想做就去做，我不一定會幫忙，但也絕對不會落井下石”。
“前提是你不能危害到我們的利益，如何”？
“成交，老衲正有此意”。法相起身打了個稽首：“那就三天之後動手如何”？
“三天之後正是入秋第一個月圓之夜，也是一年中下去的最好時機”。
“沒問題”。林海起身還了個禮。
隨後法相帶著四個門人退了出去。
“夫君，這老和尚好像有些悲觀啊”。白柔柔臉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林海嘆了一口氣道：“他不是悲觀，他是真的想殺身成仁，我感覺他跟薛懷義並不是一路人，或許其中還有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存在”。
馬小雪突然說道：“有沒有一種可能？那些徒子徒孫也分成了兩派”？
“畢竟當年薛懷義門下不乏天資卓越之輩，而天資卓越之輩基本上心智都很堅定”。
“這種人大部分都有著自己的信念，一旦發現他們追隨的人不值得追隨的話，或許就會跟薛懷義反目成仇”。
“或許如此吧，等三天後下去就知道了，月圓之夜，我也想看看有多少人會蹦躂出來”。林海也覺得有這個可能，不過一切只是猜測，做不得數。
如果薛懷義的門人裡面真的分派系的話，那對自己等人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勢力越多局勢確實越複雜，但勢力越多才越能渾水摸魚，就看誰手段更高明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