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普羅旺斯的清晨，陽光像融化的蜂蜜，淌過無邊無際的薰衣草田。
葉聽晚牽著團團的手走在田埂上，紫色的花穗拂過褲腳，留下淡淡的清香，和五年前她初到這裡時的味道一模一樣。
“媽媽，你看！沈叔叔在那裡！”團團突然掙脫她的手，朝著不遠處的白色莊園跑去。
沈詢穿著米色的亞麻襯衫，正站在酒莊門口揮手，身邊跟著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手裡抱著一隻三色堇。
“這是鄰居家的安妮，她媽媽今天要去鎮上，託我幫忙照看一會兒。”沈詢笑著解釋，安妮則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後，偷偷打量著團團手裡的恐龍玩偶。
“安妮，我叫團團，我們可以一起捉蝴蝶嗎？”團團大方地舉起玩偶，兩個孩子很快就熟絡起來，追著花叢裡的彩蝶跑向田深處，笑聲像風鈴一樣清脆。
葉聽晚靠在酒莊的木質欄杆上，看著沈詢遞來的香檳：“顧明遠的後續處理得怎麼樣了？”
“他在瑞士的賬戶被凍結了，牽連出好幾個洗錢團伙，國際刑警還發了感謝信，說幫他們破了個大案。”沈詢晃了晃酒杯，氣泡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季晴說，鍾氏準備和‘團圓’聯合推出‘非遺香道’公益專案，在貧困地區開設調香課，幫當地婦女增收。”
葉聽晚的嘴角泛起笑意，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真好，我們終於能做些真正想做的事了。”
她轉頭看向薰衣草田，團團正和安妮蹲在花叢裡，小心翼翼地給一隻受傷的蝴蝶包紮翅膀，陽光落在他們沾滿花粉的小手上，像撒了把碎金。
午後，沈詢提議去附近的小鎮趕集。集市上滿是新鮮的水果、手工乳酪和薰衣草製品，團團被一個賣蜂蜜的攤位吸引，踮著腳尖看著玻璃罐裡琥珀色的液體。
“這是用薰衣草花蜜釀的，抹面包最好吃。”攤主是位白髮蒼蒼的老奶奶，說著一口帶著普羅旺斯口音的法語，她遞給團團一小勺蜂蜜，“小朋友，嚐嚐看。”
團團嚐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媽媽，比我們在魔都吃的桂花蜜還甜！”
葉聽晚正想付錢，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聽晚？真的是你！”
她回頭，看到位穿著藏青色連衣裙的女人，臉上帶著驚喜的笑容——是她在法國調香學校的同學蘇菲。
當年兩人一起在皮埃爾先生門下學習，蘇菲後來嫁給了當地的花農，專注於天然香料的培育。
“蘇菲，好久不見！”葉聽晚上前擁抱她，“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先生的花田就在附近，每週都會來趕集賣精油。”蘇菲拉著她的手，目光落在團團身上，“這是你的孩子嗎？真可愛。”
她頓了頓，又說：“對了，皮埃爾先生下週要在里昂舉辦調香大師課，他還問起你，說希望你能去當客座講師。”
“我當然想去！”葉聽晚的聲音裡帶著激動，“正好可以帶團團見識一下真正的調香課堂。”
大師課當天，里昂的調香學院座無虛席，葉聽晚穿著簡約的白色大褂，站在講臺上，身後的大螢幕展示著她從敦煌帶回的沙棘標本。
“這款沙棘精油，來自中國西北的沙漠，當地的農戶用古法壓榨，保留了最原始的酸澀氣息。”她將精油滴在試香紙上，遞到臺下，“調香不只是混合香料，更是傾聽每一種原料的故事，就像這沙棘，在乾旱的沙漠裡依然能開花結果，它的香氣裡藏著堅韌的力量。”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皮埃爾先生坐在第一排，眼中滿是驕傲，課程結束後，他拉著葉聽晚的手，走進自己的私人實驗室：“我這裡有批珍藏的百年沉香，想和你一起調配一款‘時光之香’，紀念我們相識的十年。”
實驗室裡擺滿了古老的香具和珍稀香料，皮埃爾先生開啟一個檀木盒子，裡面的沉香木散發著醇厚的香氣，彷彿沉澱了歲月的味道。
葉聽晚看著他小心翼翼地研磨香料，忽然想起當年自己初學調香時，也是這樣笨拙地跟著他稱量原料，時光彷彿在這一刻重疊。
“聽晚，你知道嗎？當年我就覺得你不一樣，”皮埃爾先生的聲音帶著感慨，“你的香裡有溫度，有故事，這是很多調香師一輩子都學不會的。”
葉聽晚的眼眶微微發熱，她知道，這份認可，是對她這些年堅持的最好回報。
回到酒莊時，已是傍晚。團團趴在沈詢的肩頭睡著了，小手裡還攥著安妮送的薰衣草乾花束。
沈詢輕輕將他放在床上，蓋好被子，轉身看到葉聽晚站在露臺前，手裡拿著那瓶和皮埃爾先生一起調配的“時光之香”。
“在想甚麼？”他走過去，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遠處的夕陽，晚霞將薰衣草田染成了溫柔的橘粉色。
“在想這些年的經歷，”葉聽晚輕嗅著香水瓶，沉香的醇厚混著薰衣草的清甜，像她走過的路，“從港城的風雨，到這裡的安寧，我好像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香氣。”
沈詢從身後輕輕擁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不止是香氣，你還找到了家，找到了想要守護的人。”
葉聽晚靠在他懷裡，看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漸漸褪去，星星一顆接一顆地亮起來。
她知道，未來或許還會有新的挑戰，但只要身邊有沈詢、團團，有這些溫暖的人，有瀰漫在空氣中的芬芳，她就有勇氣面對一切。
第二天清晨，團團在鳥鳴中醒來，發現床頭放著一個新的香水瓶，標籤上歪歪扭扭寫著“團圓之香”，旁邊還有張紙條，是葉聽晚的字跡：“願這縷香氣，永遠陪伴你，溫暖你。”
他拿著香水瓶跑到露臺，看到葉聽晚和沈詢正在給花田澆水，陽光灑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團團舉起香水瓶，朝著他們大喊：“媽媽，沈叔叔，我們以後每年都來這裡好不好！”
葉聽晚回頭，笑著點頭，晨光落在她的眼底，滿是溫柔與希望。
薰衣草田的香氣在微風中飄散，帶著時光的味道，也帶著新生的力量，預示著一場永遠溫暖的團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