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這張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動手!”
他一拳砸在旁邊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馬上叫人把他給我揪出來,不把他腿打斷,我沈字倒過來寫!”
“你別衝動。”
季越抬頭看向沈詢,眉頭緊鎖:“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對方既然敢這麼做,就說明他們已經不在乎暴露了,硬碰硬只會讓他們更加瘋狂,團團還在幼兒園,我們不能冒險。”
“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她被欺負?”
沈詢的火氣沒處發,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難道讓她再離開港城?像個喪家之犬一樣東躲西藏?她能躲到哪裡去!陸裴銘的勢力遍佈全球,只要他想找,她躲到天涯海角都沒用!”
葉聽晚捧著溫熱的水杯,指尖的涼意漸漸被驅散,但心裡的寒冰卻越結越厚。
沈詢和季越的話,她都聽進去了。
他們說的都對,卻都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逃?她已經逃過一次了,結果呢?還不是被陸裴銘用更殘忍的方式抓了回來,甚至連累了季越和奶奶。
硬碰硬?張誠背後是陸裴銘的殘餘勢力,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她不能拿團團和沈詢的安危去賭。
“我不走。”
葉聽晚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面前兩個為她憂心忡忡的男人。
“我也不會讓你們去冒險。”
“那你想怎麼樣?”沈詢的眉頭擰成一團,“聽晚,這不是逞強的時候!”
“我沒有逞強,”葉聽晚放下水杯,站起身,緩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港城璀璨的夜景,每一盞燈火都像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我只是明白了一個道理,一味地防守和躲避,只會讓自己陷入更被動的境地。”
“只有主動出擊,打到他們的痛處,讓他們再也不敢輕易伸手,我才能真正得到安寧。”
季越的眼神裡充滿了憂慮:“可你怎麼出擊?張誠那些人都是不要命的瘋子。”
“對付瘋子,就要用瘋子的辦法。”
葉聽晚轉過身,背對著窗外的萬家燈火,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那雙清冷的眼眸裡,此刻像淬了寒冰,燃著復仇的火焰。
“他不是喜歡躲在暗處搞小動作嗎?那我就把他從陰溝裡揪出來,讓他暴露在陽光下。”
沈詢和季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葉聽晚沒有賣關子,她走到自己的調香工作臺前,那裡擺放著一排排晶瑩剔剔的玻璃瓶,裡面裝著各種顏色的香料精油。
在燈光下,那些瓶子像極了她收藏的武器。
“張誠這個人,我雖然沒見過,但我聽陸裴銘提過。”
她的指尖劃過一瓶深褐色的液體,那是從沉香木中提煉的精油。
“他跟了陸裴銘很多年,行事風格深受陸裴銘影響,為人謹慎多疑,而且有個特殊的癖好。”
“甚麼癖好?”沈詢立刻追問。
“他喜歡抽雪茄,而且只抽古巴產的限量版,”葉聽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說那種雪茄的味道,能讓他感覺自己離權力更近一步。”
“他每週都會去一傢俬人雪茄會所,位於中環的一棟寫字樓頂層,安保極嚴。”
季越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在他的雪茄上動手腳?”
他隨即又否定了這個想法:“不可能,那種地方我們的人根本進不去,就算進去了,也沒辦法神不知鬼不覺地接觸到他的東西。”
“我不需要接觸他的東西,”葉聽晚拿起一個空的小噴瓶,又從架子上取下幾瓶精油。
“我只需要讓他,把我的‘味道’帶在身上就夠了。”
她將幾種無色無味的精油按特定比例混合在一起,動作專注而熟練,像個正在進行精密實驗的科學家。
“這是我新調的一種香,我叫它‘追魂’。”
“它本身沒有任何氣味,普通人根本聞不出來,但它的分子結構很特殊,能在空氣中停留超過七十二個小時,並且對某種特定的資訊素有極強的吸附性。”
她看向沈詢:“我需要你幫我弄到張誠的幾根頭髮,或者他穿過的衣服。”
沈詢的眼睛亮了起來:“你是想用這個追蹤他?”
“不止,”葉聽晚的眼神變得銳利,“這種香味,對經過特殊訓練的警犬來說,就像黑夜裡的燈塔一樣清晰。”
“而且,我可以在香氣里加入一種微量的、只會對特定人群產生過敏反應的植物粉末。”
她看向季越:“比如,對花粉過敏的人。”
季越瞬間明白了她的計劃,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這個計劃大膽、周密,甚至帶著幾分狠戾。
她要的不僅僅是找到張誠,更是要讓他身敗名裂,讓他為自己的行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可是,我們要怎麼把這種香味神不知鬼不覺地弄到他身上?”沈詢提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這就是我要你們幫忙的地方,”葉聽晚將調配好的“追魂”香裝進噴瓶,遞給沈詢。
“張誠經常光顧的那家雪茄會所,老闆是鍾氏集團旗下一個子公司的掛名董事,對陸裴銘忠心耿耿。”
“但他的兒子,卻是個不學無術的賭徒,在澳門欠了一大筆債。”
她看向沈詢:“你應該有辦法讓他開口。”
沈詢吹了聲口哨,臉上露出一個瞭然的笑:“這個簡單,交給我。”
“還有,”葉聽晚又看向季越,“我需要你幫我準備一份詳細的、關於花粉過敏引發嚴重哮喘的病例報告,越逼真越好。”
“另外,聯絡一家可靠的媒體,準備好隨時曝光。”
季越看著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定,心中的擔憂漸漸被一種莫名的信任所取代。
他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就在這時,客房的門開了條縫,團團抱著小恐龍探出個小腦袋,奶聲奶氣地問:“媽媽,你們在做甚麼香香的東西呀?是用來打壞人的嗎?”
他顯然是聽到了他們的部分對話。
葉聽晚的心猛地一軟,走過去將兒子抱進懷裡:“是啊,媽媽在做一種很厲害的武器,可以保護團團和媽媽。”
團團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手緊緊摟住她的脖子:“那媽媽一定要贏。”
“嗯,媽媽一定贏。”
葉聽晚抱著兒子,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瓶透明的液體上。
那裡裝著的,是她所有的希望和復仇的火焰。
香料為刃,這一次,她要親手斬斷所有伸向她的黑手。
為自己,也為團團,劈開一條通往安寧的血路。
她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知道這場暗影裡的追蹤,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