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夫人還在做最後的掙扎,聲音帶著哀求。
“你看她都已經被折磨成甚麼樣子了。”
“放過她這一次吧。”
“我們蘇家保證,以後一定好好管教她,絕不讓她再出來作惡!”
蘇夢嫣是她親手培養長大的。
就算沒有感情,也是她付出心血了的。
她不甘心這個女兒就這麼被毀了。
鍾祁白垂眸,看著蘇夫人那張佈滿皺紋卻依舊透著幾分固執的臉。
“蘇夫人,我沒有直接取她性命。”
“已經是看在夢蘭的面子上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決絕。
“綁架勒索,僱兇殺人,每一條都夠她把牢底坐穿。”
“我只是用她對待別人的方式,讓她也嚐嚐同樣的滋味而已。”
“這,已經是我的仁慈了。”
蘇夫人眼眶瞬間溼潤,她一臉懇求地看著鍾祁白。
“你不能這樣對嫣嫣!不能!”
鍾祁白唇邊的弧度更深,卻不帶絲毫暖意。
“蘇夫人,你似乎還沒明白。”
“蘇夢嫣的命,現在握在我手裡。”
“我讓她生,她便生。我讓她死,她便死。”
蘇冰俞此刻已是心力交瘁。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螢幕上氣息奄奄的蘇夢嫣。
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痛苦,隨即是深深的無力。
他活了大半輩子,自認閱人無數。
卻沒想到親手養大的養女會是這般蛇蠍心腸。
更沒想到,蘇家會因為她,面臨如此境地。
“祁白,”蘇冰俞的聲音沙啞乾澀。
“是我們教女無方,這結果,我認了。”
他朝著鍾祁白微微躬身:“只求你看在蘭蘭的份上,給她留個全屍。”
說完,他便想拉著蘇夫人離開。
這張老臉,實在是沒地方擱了。
蘇夫人卻一把甩開他的手,尖聲道:
“不行!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嫣嫣死!”
她猛地轉向鍾祁白,膝蓋一彎,竟是直直地跪了下去!
“祁白!我求求你!求求你放過嫣嫣吧!”
“她知道錯了!她真的知道錯了!”
蘇夫人涕淚橫流,額頭一下下磕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老太婆子給你磕頭了!只要你肯放了她,要我做甚麼都行!”
蘇冰俞大驚失色,連忙去扶:“你這是做甚麼!快起來!”
蘇家的臉面,今天算是徹底丟盡了!
蘇夫人卻執拗地不肯起身。
死死拽著鍾祁白的褲腳,苦苦哀求。
鍾祁白垂著眼,看著腳邊卑微乞求的老婦人,面上一片淡漠。
他確實沒想過要蘇夢嫣的命。
死,太便宜她了。
正如他所說,他要讓她也嚐嚐那種絕望和痛苦。
如今,蘇夢嫣名聲盡毀,容貌也毀了,雙手筋脈被挑斷。
這輩子連吃飯都得人喂,就是廢物一個,也別想再恢復從前的風光。
這樣的她,活著比死了更難受。
折磨下去,或許真會如蘇冰俞所願,只剩一具殘破的屍體。
而這殘破的屍體,並非他需要的。
鍾祁白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要我放了她,也不是不行。”
蘇夫人聞言,動作一頓,猛地抬起頭。
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希冀:“真的?你真的肯放了嫣嫣?”
蘇冰俞也停下了動作,緊張地看著鍾祁白。
鍾祁白慢條斯理地走到辦公桌後坐下。
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蘇氏集團,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他聲線平穩,卻擲地有聲。
“轉到葉聽晚名下。”
蘇夫人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
蘇冰俞更是倒吸一口涼氣,怒道:
“鍾祁白!你不要欺人太甚!”
蘇氏集團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那是甚麼概念?
他這個董事長,也只有百分之四十二的股份而已。
如果他把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給了葉聽晚。
那麼葉聽晚就是蘇氏集團的第二大股東。
對公司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
甚至能夠撼動他在蘇氏集團的地位。
那樣的蘇氏集團還姓蘇嗎?
鍾祁白挑了挑眉,不以為意:“欺人太甚?”
“比起蘇夢嫣對我兒子,對我未婚妻做的事情。”
“這點要求,過分嗎?”
“你們也可以選擇不給。”
他靠向椅背,姿態閒適,“我不過是多費些手腳,處理掉一個垃圾而已。”
“至於蘇氏集團……”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若我想動手,你們覺得蘇氏還能安穩多久?”
這話如同淬了毒的冰箭,狠狠扎進蘇家二老的心口。
他們清楚,鍾祁白有這個能力。
如果他出手,蘇家必定元氣大傷,蘇氏集團的覆滅,不過是時間問題。
蘇夫人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她知道,鍾祁白這是在釜底抽薪。
可是,一邊是蘇夢嫣的命,一邊是家族的基業……
“冰俞……”
蘇夫人顫抖著聲音,望向蘇冰俞。
蘇冰俞閉上眼睛,額上青筋突突直跳,胸膛劇烈起伏。
他一輩子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
難道就要這樣大半都拱手讓人?
可是,蘇夢嫣……雖然她做錯了事。
可那也是一條人命,是他們從小養到大的孩子啊!
蘇夫人見他猶豫,再次哭嚎起來:
“冰俞!你就忍心看著嫣嫣去死嗎?”
“錢沒了可以再賺!嫣嫣要是沒了,就真的甚麼都沒了啊!”
她爬到蘇冰俞腳邊,死死抱住他的腿:
“我求求你了!答應他吧!答應他啊!”
蘇冰俞睜開眼,眼中佈滿血絲,一片悲涼。
他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被抽走了。
許久,他才艱難地點了點頭,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好……我答應你。”
三個字,彷彿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鍾祁白唇角微勾:“蘇老先生果然是聰明人。”
他拿起內線電話:“讓法務部的人準備一份蘇氏集團的股份轉讓協議。”
結束通話電話,他對二老說:“協議簽好之後,我會讓人把蘇夢嫣送過來。”
蘇冰俞和蘇夫人簽下股份轉讓協議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當看到被保鏢架出來,渾身是傷,神志不清的蘇夢嫣時,蘇夫人再次崩潰大哭。
蘇冰俞強忍著悲痛和屈辱,帶著蘇夢嫣。
和蘇夫人互相攙扶著。
踉踉蹌蹌地離開了鍾氏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