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願走到搖籃前,俯下身,將那枚融合了母親和蘭因力量的、純淨的種子吊墜,輕輕地放在了那個金色光團的眉心。
“以蘭因之名,以守護之名,以家之名……”
“醒來吧。”
金色的光芒與銀色的光芒,在這一刻,交織、融合。
一股浩瀚的、創世之初的生命氣息,從搖籃中爆發出來,席捲了整個黑暗的森林。
那些猙獰的黑色藤蔓,在這股氣息的洗禮下,竟然開始褪去表面的黑暗,重新露出了屬於世界之樹的、翠綠的本色。
而在遙遠的、巨樹頂端的那顆黑色心臟,也似乎感受到了這股力量,它跳動的頻率,第一次出現了……混亂。
“蘭因號”的駕駛艙內,沈曄和白澤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被那股浩瀚的生命氣息喚醒。
“我靠……甚麼情況?”沈曄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他驚奇地發現,自己背後那片血肉模糊的傷口,竟然已經完全癒合,只剩下淺淺的粉色疤痕。
白澤也站起身,他額角的傷口同樣消失不見。他走到艙門邊,看著外面那片正在由黑轉綠的森林,眼中滿是震撼。
“圓圓成功了。”
兩人衝出駕駛艙,循著那股生命氣息的源頭,向著森林中央狂奔而去。
當他們趕到湖心島時,正看到葉願盤膝坐在搖籃邊,她的身體被一層柔和的金銀兩色光芒包裹著,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近乎神聖的氣息。
而那個原本微弱的金色光團,此刻已經長大了一圈,正歡快地圍繞著葉願飛舞,像一個找到了母親的孩子。
“這是……”沈曄看得目瞪口呆。
“是這個世界的‘本源意識’。”園丁拄著柺杖走過來,臉上是如釋重負的笑容,“它被喚醒了。孩子,你為這個世界,重新帶來了希望。”
葉願緩緩睜開眼睛,對著老者微微一笑。
“不,我只是把它帶回了家。”
她站起身,那個金色的光團親暱地蹭了蹭她的臉頰,然後化作一道流光,鑽入了她胸前的蘭因種子吊墜之中,與那顆種子,徹底融為了一體。
葉願能感覺到,一股全新的、充滿了創造與生機的力量,正在她的體內流淌。
“好了,現在我們可以去見見那個‘迷路的孩子’了。”葉願轉過身,看向巨樹頂端的方向,眼神平靜而堅定。
園丁點了點頭,他手中的柺杖在地面上輕輕一點。
三人腳下的藤蔓迅速生長、交織,形成了一道通往天際的、翠綠色的階梯。
“去吧,孩子們。”園丁微笑著說,“世界的未來,在你們手中。”
三人踏上藤梯,向著那顆巨大的、依舊在跳動的黑色心臟飛去。
越往上,空氣中的壓迫感就越強。那股屬於“偽神”的、充滿了毀滅與嫉妒的氣息,如同實質的牆壁,阻擋著他們前進。
“我來開路!”
沈曄大喝一聲,體內的那股“神之能量”在世界本源意識的共鳴下,不再狂暴,而是變得可以被精準地控制。他將這股力量匯聚於拳鋒,一拳轟出。
紅色的能量光焰如同一條咆哮的巨龍,硬生生地在那黑色的氣牆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三人衝了進去,終於來到了巨樹的頂端。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平臺。平臺的中央,就是那顆跳動的黑色心臟。
而在心臟的前方,一個穿著黑色祭司袍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們。
“你們終於來了。”
那個身影緩緩轉過身,露出的,是一張與沈曄有七分相似,卻更加冷漠、也更加蒼白的臉。
是那個“神”。
或者說,是“偽神”的人形化身。
“我該叫你甚麼?‘神’?還是‘深淵’?”沈曄冷冷地看著這個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存在。
“名字不重要。”“偽神”的目光越過沈曄,落在了葉願的身上,那雙漆黑的眼眸裡,第一次露出了複雜的情緒,“你把它帶來了。”
“我帶它回家。”葉願上前一步,與沈曄並肩而立。
她攤開手掌,那枚融合了世界本源的蘭因種子,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偽神”看著那團光,身體微微顫抖。那是它失落的另一半,是它從誕生之初就一直在尋找的、卻又因為被汙染而本能排斥的……“光”。
“為甚麼……”“偽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迷茫,“為甚麼你們要反抗我?我們本該是一體,共同統治這個宇宙。”
“因為統治不是永恆,共生才是。”葉願輕聲說,“你看腳下的這棵樹,它接納了你,也接納了我們。你看這片森林,它在你的陰影下枯萎,卻也在光的照耀下重生。你不是孤獨的。”
說著,葉願將手中的種子,向前輕輕一推。
那顆種子化作一道流光,並沒有攻擊“偽神”,而是直接融入了那顆巨大的、跳動的黑色心臟之中。
“啊——!”
“偽神”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扭曲、變化。
黑色的能量與金色的能量在他的體內瘋狂地交戰、融合。
“圓圓!”沈曄立刻擋在妹妹身前,警惕地看著那個正在發生異變的身影。
不知過了多久,所有的光芒與黑暗都消散了。
那個穿著黑色祭司袍的少年,依舊站在那裡。
只是,他那雙漆黑的眼眸,此刻卻倒映出了漫天的星辰。
他不再是“偽神”,也不再是“光”或“影”。
他只是他自己。
他看著葉願,看著沈曄,看著白澤,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生澀,卻無比真誠的微笑。
“謝謝你們。”
他對著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現在,我可以回家了。”
他的身體化作點點星光,融入了腳下那棵重獲新生的世界之樹中。
巨樹的頂端,那顆黑色的心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朵巨大的、正在緩緩綻放的、包含了宇宙所有顏色的……創世之花。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被無盡的香氣與光明所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