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最後一個週末,天氣好得不像話。
沈家別墅的後院泳池裡,水光瀲灩。
沈曄一個漂亮的後空翻,躍入水中,濺起巨大的水花,引來岸邊葉願和白澤的一陣“抗議”。
“哥!我的書都被你弄溼了!”葉願無奈地舉起手中那本《香乘》,書頁的邊角已經洇開了一點水跡。
“這叫夏日的洗禮!”沈曄從水裡冒出頭,甩了甩溼漉漉的頭髮,水珠甩了白澤一臉。
白澤嫌棄地用毛巾擦了擦臉和眼鏡,然後默默地將自己的躺椅,往後挪了一米。
就在三人打鬧的時候,葉聽晚端著一個巨大的冰鎮西瓜走了過來。
“好了,別鬧了,快來吃西瓜。”她將西瓜放在泳池邊的石桌上,“剛剛收到訊息,你們三個,同時被提名參加下個月在京都舉辦的‘亞洲青年香道論壇’。”
“又是論壇?”沈曄從水裡爬上來,抓起一塊西瓜就啃,“不去不去,上次巴黎那個甚麼錦標賽,差點沒把小爺的命搭進去。我現在只想好好享受我的高中生活。”
“這次不一樣。”葉聽晚遞給他一條毛巾,“這次的論壇,是由華夏官方牽頭,聯合了亞洲各國最頂尖的香道世家和研究機構舉辦的。主題是‘傳承與新生’。而且……”
她頓了頓,看向葉願,“主辦方特意發來邀請,希望你能作為新生代的代表,在論壇上做一個關於‘蘭因共生’理念的演講。”
“讓我去演講?”葉願愣了一下,有些不自信,“我……我行嗎?”
“當然行!”沈曄把西瓜核一扔,拍著胸脯說,“我妹是誰啊?蘭因香脈最正統的繼承人!上臺講幾句還不是小菜一碟?去!必須去!正好我也想去京都看看,聽說那裡的懷石料理是一絕。”
“我陪你們去。”白澤合上手中的書,言簡意賅。
於是,一週後,三人踏上了前往京都的飛機。
京都的秋天,比魔都來得更早,也更純粹。古老的寺廟裡,楓葉已經開始泛紅,空氣中瀰漫著線香和枯山水的禪意。
論壇的舉辦地,在京都郊外的一處頂級私人園林裡。這裡亭臺樓閣,小橋流水,一步一景,美不勝收。
當三人抵達時,許多穿著各國傳統服飾的青年才俊,已經聚集在園林的主廳裡,相互交流。
葉願的出現,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今天穿了一件由葉聽晚親手設計的、改良版的月白色漢服,長髮用一根碧綠的玉簪鬆鬆地挽著,行走間衣袂飄飄,如同從古畫中走出的仕女,清麗脫俗,氣質斐然。
一個穿著華麗和服、看起來像是主辦方負責人的中年男人,立刻滿臉笑容地迎了上來。
“想必這位就是葉願小姐吧?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人中龍鳳。”
就在他與葉願握手寒暄時,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神情倨傲的青年,從他身後走了過來,用一種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葉願。
“你就是那個據說能和植物‘溝通’的穆家後人?”青年的日語說得很快,帶著一絲不易被察覺的輕蔑,“我叫藤原徹也,來自伊勢神宮的香取流。我倒是很好奇,所謂的‘共生’,究竟是真正的傳承,還是……只是譁眾取寵的噱頭?”
他的話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
整個主廳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藤原徹也的挑釁,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讓原本和諧的交流氛圍瞬間凝固。
主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葉願身上,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幸災樂禍。
伊勢神宮的香取流,是日本香道界最古老、也最排外的流派之一。他們遵循著最嚴苛的古法,信奉血統的純粹性,對於像葉願這樣融合了現代科技與古老傳承的新生代,向來嗤之以鼻。
沈曄的臉色沉了下來,剛想上前理論,卻被白澤用眼神制止了。
葉願並沒有因為對方的無禮而動怒,她只是平靜地回視著藤原徹也那雙充滿審視的眼睛,聲音清澈如山澗清泉。
“藤原先生,香道萬千,殊途同歸。無論是古法還是新術,其本心,都是為了探尋人與自然的和諧之道。至於是不是噱頭,我想,香氣自己會說話。”
她的回答不卑不亢,滴水不漏,讓藤原徹也一時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說得好!”一個爽朗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只見一個穿著高麗傳統服飾、身形高大的青年走了過來,他對著葉願善意地笑了笑:“在下金在熙,來自韓國雪嶽山的松風院。早就聽聞華夏蘭因香脈的共生理念,今日得見葉小姐的風采,實在三生有幸。”
金在熙的出現,打破了僵局。眾人紛紛上前,與葉願攀談起來。藤原徹也被冷落在一旁,臉色更加難看,他冷哼一聲,轉身走進了人群深處。
白澤走到葉願身邊,低聲說:“這個藤原徹也,是香取流這一代最有天賦的傳人,心高氣傲,你要小心。他擅長使用一種名為‘枯榮’的香,能在無形中影響植物的生命力,甚至……人的情緒。”
“我知道了。”葉願點了點頭。
這場小小的風波,只是論壇開始前的一個插曲。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葉願憑藉著自己對香道獨特的理解和溫和謙遜的態度,贏得了絕大多數與會者的尊重和好感。
她在關於“古法香方在現代醫學中的應用”的討論會上,提出的幾個創新性觀點,讓在場的所有專家都為之驚歎。
而沈曄和白澤,則一個負責在社交場合為她保駕護航,擋掉那些不懷好意的搭訕和試探;一個則利用自己的知識,在學術層面為她提供最堅實的支援。
“香道三劍客”的組合,在這場彙集了亞洲頂尖人才的論壇上,大放異彩。
終於,到了葉願發表演講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