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確定。”白澤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手裡翻閱著一份關於“蔚藍生物”近三年的專利申請列表，“因為這次展覽的壓軸展品，是一件名為‘潘多拉’的沉浸式藝術裝置。根據我查到的資料，它的核心技術，就是‘情緒編碼’的視覺化應用。”
“換句話說，他們把從李峰那裡收集到的、關於圓圓香氣的資料，做成了一件‘藝術品’，準備公之於眾。”
“甚麼？！”沈曄猛地站起來，“他們敢！”
“他們當然敢。”葉願的聲音很平靜，她正低頭看著那張請柬，目光落在那個精緻的薔薇十字徽記上，“這不僅是挑釁，更是陽謀。他們知道我們絕不可能坐視蘭因的核心技術被他們用這種方式竊取和濫用。所以，我們必須去。”
“這擺明了就是個陷阱。”沈曄急了，“我們一進去，就等於踏進了他們的主場。”
“那也得去。”葉願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如果我不去，他們就有理由宣稱，這種技術是他們獨立研發的。到時候，他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在全球範圍內推廣這種……能吸食人心的‘藝術’。”
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去。”
最終，做出決定的，是沈詢。
他從雪茄盒裡抽出一根，卻沒有點燃，只是放在指間緩緩轉動。
“既然他們想把舞臺搭起來，那我們就去把他們的臺子給拆了。”沈詢的眼中閃過一絲屬於商界梟雄的狠厲，“但不能就這麼去。蘇墨，啟動‘清道夫’計劃，我要‘蔚藍生物’在中國區的所有合作專案，在三天內，全部出現‘意外’。”
“明白。”一直站在旁邊的蘇墨點了點頭，立刻開始在她的終端上操作起來。
“阿澤，”沈詢又看向白澤，“我需要你動用鍊金師公會的力量，從歐洲那邊，給瓦倫丁家族製造一點‘小麻煩’。越大越好。”
白澤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冷光：“樂意至極。”
“至於你們三個……”沈詢的目光最後落在了自己的孩子身上，“你們的任務，不是去戰鬥，而是去做客。像最普通的客人一樣，去欣賞那場展覽。”
“爸，你這是甚麼意思？”沈曄不解。
“意思就是，正面戰場交給我們。而你們，要做的，是在所有人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從內部，悄無聲息地，毀掉那個名為‘潘多拉’的盒子。”
葉聽晚走過來，將三套早已準備好的禮服放在沙發上。
一套是為沈曄準備的、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一套是為葉願準備的、綴滿細碎星光的淡藍色紗裙，如同將整片銀河穿在了身上。還有一套，是為白澤準備的、帶著復古風格的白色絲絨禮服，與他清冷的氣質相得益彰。
“去吧，孩子們。”葉聽晚的眼中滿是溫柔與信任，“去讓那些只懂得用程式碼和公式解讀世界的人看看，甚麼才是真正的，不可被複制的藝術。”
週六的夜晚，魔都國際會展中心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一輛輛頂級的豪車在紅毯前停下，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當沈曄、葉願和白澤從一輛低調的黑色賓利中走出時，立刻吸引了在場所有媒體的閃光燈。
實在是這三個少年少女的組合太過耀眼。
沈曄如同暗夜的王子，桀驁而挺拔；葉願則像是從星河中走出的精靈，空靈而絕美；白澤跟在兩人身後半步，如同沉默的守護騎士，清冷而神秘。
三人拿著請柬，穿過喧鬧的人群，走進了那座被命名為“未來之境”的、巨大的展廳。
展廳內部的設計極具未來感，到處是流動的光影和全息投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特調的、帶有柑橘和海洋氣息的電子香氛，試圖營造出一種科技與自然融合的氛圍。
但葉願一走進來，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在那股看似清新的香氛之下，隱藏著一股極其微弱的、不和諧的頻率。它像是一根看不見的絲線，在悄悄地、撥動著在場每一個人的情緒。
讓興奮的人更興奮，讓期待的人更期待。
“他們在預熱。”白澤的聲音在葉願耳邊響起，“他們在用這種環境香氛，將所有來賓的情緒都調整到同一個‘波段’上。這樣，等‘潘多ora’啟動時，就能在瞬間收集到最龐大的情緒能量。”
“那個盒子在哪？”沈曄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在最裡面。”葉願指向展廳的盡頭。
那裡，是一個被黑色天鵝絨帷幕遮住的獨立展區。門口站著兩排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戒備森嚴。
顯然，那裡就是他們的最終目的地。
就在三人準備向那邊走去時，一個穿著白色西裝、金髮碧眼的男人，端著一杯香檳，微笑著向他們走來。
“晚上好，幾位閃耀的‘星辰’。”
來人正是他們最不想在這裡看到的人——克里斯·瓦倫丁。
克里斯·瓦倫丁的出現，像是一滴冰水滴入了滾沸的油鍋，讓周圍原本熱絡的空氣瞬間凝固。
他臉上掛著那種無可挑剔的、屬於上流社會的虛偽笑容，但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藍色眼眸，卻像兩條蟄伏的毒蛇，閃爍著冰冷而玩味的光。
“真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幾位，真是榮幸。”克里斯的中文說得極為流利，只是語調裡帶著一絲不易被察覺的、屬於上位者的傲慢。
沈曄上前一步，擋在了葉願和白澤身前。他比克里斯要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眼神裡沒有絲毫的客氣。
“我們也挺意外的，瓦倫丁先生。”沈曄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懶洋洋的嘲諷，“我還以為，像您這樣的大忙人，會更喜歡待在阿爾卑斯山或者挪威的峽灣裡，研究一些……比較‘原始’的課題。”
他刻意加重了“原始”兩個字，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