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方清源和穆啟山兩位老爺子也沒有像往常一樣嘮叨甚麼注意事項，只是一個勁兒地給孩子們夾菜，彷彿想把所有的疼愛都塞進他們的碗裡。
“團團，多吃點肉，到了那邊天冷，抗凍。”
“圓圓啊，這個湯是安神的，去了那邊要是睡不好，就讓阿澤給你熬。”
“阿澤，你身子骨弱，這兩瓶‘護心丹’帶上，以防萬一。”
沒有豪言壯語，只有最樸實的叮嚀。
飯後，葉聽晚將三個孩子叫到了蘭圃。
夜色下的蘭因母株散發著柔和的銀光，將周圍的空氣都映照得如同仙境。
葉聽晚從懷裡取出三個用崑崙血玉雕刻而成的、一模一樣的香囊扣，分別遞給他們。
“這裡面，封存了我的一縷本命香魂。”葉聽晚的聲音溫柔而鄭重，“它不能幫你們戰鬥，但能在最危險的時候，替你們擋下一次致命的攻擊。記住，無論發生甚麼，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們活著，我們就永遠有希望。”
“媽……”沈曄的眼圈紅了，他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在這一刻，才真正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母愛。
葉願和白澤也沉默地接過香囊扣，緊緊地握在手裡。
第二天清晨，當魔都還籠罩在薄薄的晨霧中時，黑色的灣流客機已經整裝待發。
沒有盛大的送行儀式，只有家人之間最簡單的擁抱。
“去吧。”沈詢用力抱了抱兒子，拍了拍他已經堅實的後背，“讓那些歐洲佬看看，我們華夏的少年，是甚麼樣的。”
他轉頭看向葉願和白澤，眼神裡滿是信任：“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彼此。”
飛機刺破雲層，向著遙遠的西方飛去。
舷窗外，是無邊無際的雲海。
機艙內，三個少年褪去了離別的傷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即將奔赴戰場的、凜冽的肅殺之氣。
白澤開啟了那個從不離身的古籍修復箱，但這一次，他從夾層裡取出的，不再是修復工具，而是一排排閃爍著寒光的、長短不一的銀針，以及十幾個裝著不明顏色粉末的瓷瓶。
沈曄則在仔細地擦拭著他的彈弓。那把看似普通的彈弓，弓身已經換成了高強度的鈦合金，弓弦則是用深海蛟龍的筋與金剛絲混合編織而成，足以射穿三厘米厚的鋼板。
而葉願，她閉著眼睛，盤膝而坐。
她的意識，已經沉入了胸前那枚蘭因種子的深處。
在那個純白色的精神空間裡，穆月如的虛影再次出現。
“孩子，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先祖。”
“記住，蘭因的力量，源於守護，而非毀滅。但當守護的物件受到威脅時，毀滅，便是守護的另一種形態。”
穆月如的身影漸漸消散，只留下一句話，在葉願的腦海中迴響。
“去吧，去讓那座沉睡的死城，聽一聽來自東方的，鳳鳴之音。”
飛機穿過國際日期變更線，窗外的天色由白晝轉為黑夜。
就在他們即將進入歐洲領空時，葉願的蘭因種子突然發出了一陣急促的、警示性的跳動。
她猛地睜開眼，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有東西過來了。”
話音未落，飛機的雷達系統突然發出了尖銳的刺耳的警報聲。
“警告！警告！有不明飛行物高速接近！”
機艙內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
透過舷窗，他們看到，在遙遠的夜空中，三個燃燒著黑色火焰的“東西”，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他們衝來。
那不是飛機，也不是導彈。
那是三個穿著古代鎧甲、背後展開著巨大蝠翼的……生物。
他們的眼睛裡，燃燒著來自地獄的火焰。
“是‘墮天使’！”白澤失聲驚呼，“公會禁典裡記載的、用活人與惡魔契約改造的終極生物兵器！”
“深淵基金”，竟然連這種東西都派出來了！
他們根本不打算讓這架飛機，降落在巴黎的土地上。
“警告！機體右翼受損！自動駕駛系統失靈！”
刺耳的警報聲在劇烈顛簸的機艙內瘋狂迴響。其中一個“墮天使”如同黑色的閃電，用手中的長矛劃破了飛機的右側機翼，帶起一連串刺眼的火花。
飛機開始失控傾斜，向著下方漆黑的阿爾卑斯山脈墜去。
“所有人，穿上降落傘！”隨行的安保隊長，一個名叫“蒼龍”的退役特種兵，臨危不亂地大聲吼道。
沈曄和白澤迅速行動，幫葉願穿戴好緊急救生裝置。
“他們不會讓我們輕易降落的！”白澤看著窗外那三個如同鬼魅般在飛機周圍盤旋的身影，臉色凝重。
“那就打下去！”沈曄一把拉開機艙的緊急出口。
狂暴的氣流瞬間倒灌進來，吹得人幾乎無法站穩。
沈曄將自己用安全繩固定在艙門邊，半個身子探出機外。他手中的彈弓已經拉滿，瞄準了其中一個正在靠近的墮天使。
彈出的，不再是普通的香丸，而是一枚由沈詢親手打造的、內部填充了高濃度“破曉”香氛的“穿甲彈”。
“咻——”
金色的流光劃破夜空。
那個墮天使顯然沒料到這架客機上還會有反擊力量，他輕蔑地舉起手中的盾牌格擋。
然而，穿甲彈在接觸到盾牌的瞬間，並沒有被彈開，而是如同鑽頭一樣，高速旋轉著刺了進去。
“轟！”
一聲悶響。
深藍色的“破曉”香氛在墮天使的體內炸開，那種至純至淨的淨化之力，對於這種由邪惡能量構成的生物來說，是比王水更可怕的劇毒。
墮天使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在半空中迅速消融，最終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夜風中。
“幹得漂亮！”蒼龍大聲喝彩。
但另外兩個墮天使被徹底激怒了。
他們放棄了對機身的攻擊，直接向著敞開的艙門衝來，手中的長矛直指沈曄的咽喉。
“退後！”
白澤一把將沈曄拉回艙內，同時將手中的一個黑色瓷瓶狠狠砸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