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通道內光線幽暗,兩壁是深邃的幽藍色,彷彿行駛在巨獸的食道里。
“剛才那是甚麼?”沈詢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一邊問。
“是萬香冢的自我防禦機制。”葉願解釋道,“它正在排斥那些被‘香煞’汙染的能量體。看來,它雖然甦醒了,但並沒有完全被邪惡吞噬,還保留著一絲屬於‘守護’的本能。”
這個發現,讓眾人心中升起了一絲希望。
穿過漫長的冰川迴廊,前方豁然開朗。
他們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如同體育場般的環形冰谷之中。而在冰谷的中央,那座曾經見過的、被雕刻成倒垂蘭草的冰門,赫然矗立。
只是這一次,冰門是敞開的。
一股比之前在營地遇到的濃烈百倍的“天樂引”香氣,從門內噴湧而出。
門內,不再是那個宏偉的地下宮殿,而是一片扭曲的、由血肉和黑色晶體構成的、彷彿有生命般正在蠕動的空間。
在那個空間的中央,一個巨大的、由無數屍骸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坐著一個身影。
那個身影看起來像是一個少年,穿著一襲純白的祭司袍,正是三年前在星河中學驚鴻一現的“靈瞳”。
但此刻的他,與三年前截然不同。他的身體已經有一半被那種黑色的晶體同化,臉上佈滿了詭異的紫色紋路。而在他的眉心,那枚本該屬於九幽蛇母的血玉,正閃爍著妖異的紅光。
“歡迎回來,蘭因的繼承者們。”
靈瞳緩緩抬起頭,他的聲音不再是清脆的少年音,而是一種包含了無數人聲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重疊音。
“你們來晚了。‘神’的活祭,已經開始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他身下那座由屍骸組成的王座,開始劇烈地顫動。那些原本死去的骸骨,竟然像是被注入了生命,一隻只慘白的手臂從骸骨堆裡伸出,抓向天空。
整個萬香冢,在這一刻,彷彿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正在甦醒的……地獄。
那座由無數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如同一個從地獄深淵爬出的怪物,每一塊骨頭都在顫動、呻吟。空氣中那股“天樂引”的香氣變得狂暴起來,不再是誘人沉淪的甜美,而是化作了實質性的精神衝擊,像無數根看不見的針,瘋狂地刺向眾人的大腦。
“所有人,固守心神!”葉聽晚厲聲喝道,她手中的那枚蘭因種子爆發出柔和而堅定的銀光,在眾人周圍形成了一道薄薄的屏障,暫時抵禦住了那股精神衝擊。
但她知道,這只是權宜之計。
靈瞳坐在王座之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他們,臉上是一種近乎悲憫的、屬於神只的漠然。
“沒用的。在這‘活祭之地’,你們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為‘神’的甦醒提供養料。”靈瞳緩緩抬起手,指向冰谷的四周。
眾人這才驚恐地發現,在環形冰谷的峭壁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個巨大的冰窟。每一個冰窟裡,都盤腿坐著一個身影。那些身影穿著各式各樣的服飾,有古代的武士,有近代的探險家,甚至還有幾個穿著現代衝鋒衣的科考隊員——正是之前失蹤的那些人。
他們都還活著,但雙眼緊閉,胸膛隨著某種奇異的節奏微微起伏,彷彿正在進行著一場集體的、無聲的祈禱。而他們身上散發出的生命能量,正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淡金色的光流,源源不斷地匯入靈瞳眉心的那枚血玉之中。
“他在用這些人的生命力,來強行催熟萬香冢的核心!”白澤看出了端倪,聲音裡透著一絲寒意。
“不止。”葉願的目光穿過那些光流,落在了靈瞳身後的那片扭曲空間上,“他在試圖開啟一個‘門’。一個連線現實與某個高維能量空間的‘門’。”
“他想把那個所謂的‘神’,直接降臨到這個世界!”
沈詢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沒有絲毫猶豫,抬起手中的突擊步-槍,對著靈瞳的方向就是一連串精準的點射。
然而,那些灌注了“破曉”香氛的爆珠,在靠近王座三米範圍時,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紛紛在半空中炸裂,藍色的香霧根本無法觸及靈瞳分毫。
“我說過,沒用的。”靈瞳輕蔑地搖了搖頭,“物理層面的攻擊,在‘神’的領域裡,只是微不足道的漣漪。”
他打了個響指。
那座骸骨王座突然裂開,從裡面伸出一條巨大的、由黑色晶體構成的觸手,如同毒蛇出洞,以超越音速的速度,直刺沈曄的胸口。
“哥!”葉願驚呼一聲,想上前救援,卻被沈詢一把按住。
沈曄的反應快到了極致。三年的魔鬼訓練在這一刻展現出了驚人的效果。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那道觸手衝了上去。手中的伸縮棍在一瞬間延長到了極限,棍身因為灌注了巨大的力量而發出了輕微的嗡鳴。
“給我斷!”
沈曄怒吼著,將全身的力量都匯聚在這一擊之上。
“鐺——!”
金屬與晶體的碰撞,爆發出刺眼的火花。
巨大的力量讓沈曄虎口迸裂,鮮血直流,整個人被震得向後倒飛出去。但那條看似堅不可摧的黑色觸手,竟然也被他這拼死一擊,硬生生砸出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哦?”靈瞳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絲訝異,“凡人之軀,竟然能撼動‘神’的軀體?你的血脈,很有趣。”
他似乎對沈曄產生了興趣,那條受損的觸手在空中扭曲了一下,再次以更快的速度襲來。
就在這時,白澤動了。
他沒有去攻擊那條觸手,而是將他手腕上那串最後的黑色珠串,猛地擲向了冰谷峭壁上的一個冰窟。
“聲東擊西?”靈瞳不屑地一笑。
然而,那串珠子在擊中冰窟的瞬間,並沒有炸裂,而是化作了一張巨大的黑色符文網,將那個正在“祈禱”的科考隊員死死罩住。
被符文網罩住的瞬間,那名隊員身上流向靈瞳的金色光流,竟然被強行切斷了!
靈瞳的臉色瞬間一變。他感覺到自己與那個“能量源”的連結出現了一絲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