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同指縫間溜走的細沙,魔都的初三生活在緊張與忙碌中悄然滑過大半。
春日的陽光重新灑滿星河中學的操場,空氣中不再有刺骨的寒意,取而代之的是混合著油墨與試卷氣味的獨有青春氣息。
中考百日誓師大會剛剛結束,大紅色的倒計時牌在教學樓前格外醒目。
沈家別墅內,氣氛卻與學校的劍拔弩張截然不同,透著一種難得的溫情與平靜。
週末的早晨,葉聽晚起得很早。廚房裡,她正和方清源老爺子一起熬煮著骨頭湯。奶白色的湯汁在砂鍋裡翻滾,散發出誘人的濃香,裡面還加了茯苓和當歸,專門用來給孩子們補氣血。
“這幾個孩子,最近瘦了一大圈,看著就讓人心疼。”方爺爺一邊切著蔥花,一邊嘮叨著。
葉聽晚攪動著湯勺,輕聲應道:“是啊,不過我看他們精神狀態倒是不錯。”
樓梯上準時傳來腳步聲,但這次不是沈曄那種風風火火的“地震”,而顯得剋制了許多。
沈曄穿著寬鬆的運動服走下樓,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剛在院子裡完成了一組拉伸訓練。他走進廚房,深深地嗅了一口空氣中的肉香,誇張地喊道:“哇!太爺爺和媽媽親自下廚,我今天至少能做兩套模擬卷!”
“去洗洗手,準備吃飯。”葉聽晚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將熬好的湯盛出。
不一會兒,葉願和白澤也相繼下樓。葉願依舊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樣,手裡拿著一疊整理好的複習資料。白澤則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雖然依舊清瘦,但比起幾年前那種彷彿隨時會飄走的虛弱感,如今的他多了一份沉穩的少年氣。
餐桌前,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沈詢端坐在主位,手裡拿著一份關於“藍色星辰”計劃新拓展區的簡報,時不時地抬頭看看孩子們。
“最近的複習進度怎麼樣?”沈詢放下簡報,語氣溫和地詢問。
沈曄嚥下一口湯,拍著胸脯保證:“老沈你放心,我最近數學測驗已經穩定在一百二以上了,多虧了圓圓的‘智慧之泉’和阿澤的‘地獄輔導’。”
白澤淡淡地接話:“如果你能把玩那把你那把破彈弓的時間分一半給英語,你的總分還能再提高二十分。”
沈曄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小聲嘟囔:“英語閱讀那些長難句,簡直比看甲骨文還頭疼……”
葉願輕笑著遞給他一個剝好的水煮蛋:“哥,我幫你整理了歷年常考的詞彙和句型,下午你照著背一下。實在不行,我再給你配一款能集中注意力的香。”
“好妹妹!”沈曄頓時喜笑顏開,轉頭又看向白澤,“聽見沒,這就是親妹!不像某人,只會無情地打擊我。”
白澤不置可否地垂下眼眸,默默地吃著面前的早餐。
飯後,三人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死磕習題,而是難得地一起來到了蘭圃。
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在蘭圃裡,空氣中瀰漫著清雅的蘭花香。那株在經歷了無數風波後重獲新生的蘭因母株,如今已經枝繁葉茂,每一片葉子都晶瑩剔透,彷彿蘊含著無盡的生機。
葉願走到母株前,熟練地檢視它的生長狀態,隨後從隨身攜帶的香箱裡取出一個小小的噴壺,將她特製的營養液均勻地噴灑在葉片上。
“它長得真好。”白澤站在一旁,目光專注地看著那株植物,彷彿在看一位久違的老友。
“是啊,它似乎已經完全適應了這裡的環境。”葉願轉過頭,看著白澤,“阿澤,你最近在公會的洗禮還順利嗎?”
提到公會,白澤的神色微微一斂。自從那場動盪之後,鍊金師公會雖然在表面上歸於平靜,但內部的重組與清洗依然在暗中進行。作為年輕一代中最具天賦的“靜默者”,他不可避免地被捲入了一些家族事務中。
“還算順利。爺爺已經正式將一部分核心許可權交給我了。”白澤的語氣很平淡,“不過,那些老古董們對於我們與‘藍色星辰’的合作,還是有不少微詞。”
“只要方向是對的,時間會證明一切。”葉願輕聲安慰道。
沈曄在旁邊無聊地擺弄著一個花盆,突然插話道:“說起來,等中考完,我們是不是可以好好放鬆一下了?比如……去蘭嶼?”
他滿眼期待地看著葉願和白澤。
“蘭嶼……”圓圓聽到這個名字,腦海中浮現出那片蔚藍的大海和柔軟的沙灘,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好啊,等考完試,我們去把那片還沒探索完的紅樹林走一遍。”
“我也去。”白澤看著她,眼神清澈而堅定。
午後的陽光變得慵懶起來。葉聽晚端著幾杯剛榨好的果汁走進蘭圃,看到三個孩子正坐在石桌旁,頭挨著頭討論著一道複雜的物理題,畫面和諧而美好。
她沒有打擾他們,只是將果汁輕輕放在一旁的架子上,然後退出了蘭圃。
回到書房,沈詢正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景色。
“在看甚麼?”葉聽晚走過去,與他並肩而立。
“看我們的孩子。”沈詢轉過頭,握住她的手,“這半年,他們成長得太快了。”
“是啊。”葉聽晚靠在他的肩頭,感嘆道,“有時候我甚至覺得,他們已經不需要我們保護了。”
“雛鷹總要展翅高飛的。”沈詢的聲音低沉而溫柔,“我們能做的,就是為他們提供一個可以隨時停靠的港灣。”
兩人靜靜地看著窗外,享受著這份難得的靜謐。
然而,這份寧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臨近傍晚,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打破了沈家的平靜。
電話是林墨打來的,他的聲音聽起來異常急促:“葉姐,出事了!我們在西北的監測站剛剛傳來訊息,那邊的生態隔離帶出現了異常的能量波動!”
“甚麼異常?”葉聽晚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是……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香氣分子結構。它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吞噬隔離帶內的植被!”
葉聽晚的心沉了下去。西北,那是通往“萬香冢”的方向。
“沈詢,看來我們不能再繼續悠閒下去了。”葉聽晚結束通話電話,轉頭看向丈夫,眼中透著決絕。
沈詢沒有多言,只是默默地走到衣帽間,拿出了那件塵封已久的黑色戰術風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