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心。”圓圓點頭，隨即有些猶豫地說，“但是……下午的時候，我覺得頭有點暈，好像聞到了一股燒焦的味道。”
燒焦的味道？
葉聽晚的心猛地提起：“甚麼時候？在哪裡？”
“就在放學前，大家都在教室裡收拾書包。”圓圓回憶著，“那味道很淡，只有一瞬間，然後我就聽見……好像有人在哭。”
葉聽晚看向沈詢，沈詢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圓圓的天賦讓她能感知到常人無法察覺的氣息波動，如果連她都感覺到了異常，那就說明白天那個男人說的話，並非空穴來風。
“今晚讓孩子們跟我們睡。”沈詢果斷決定。
然而，平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凌晨兩點，一聲尖銳的驚叫劃破了夜的寂靜。
“不要！走開！走開！”
葉聽晚和沈詢幾乎同時驚醒。聲音是從睡在中間的團團嘴裡發出來的。
小傢伙閉著眼睛，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滿頭大汗，臉上的表情扭曲而驚恐，顯然是陷入了極度可怕的夢魘。
“團團！醒醒！媽媽在這裡！”葉聽晚連忙抱住兒子，試圖喚醒他。
但這平日裡最管用的擁抱，此刻卻失效了。團團的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嘴裡不停地念叨著：“黑色的……沒有臉……在吃我的夢……好疼……腦袋好疼……”
與此同時，睡在另一側的圓圓也醒了。她沒有哭，只是臉色慘白地坐起來，死死地捂住自己的鼻子。
“好臭……”圓圓顫抖著聲音說，“房間裡……有好臭的味道……像是爛掉的沼澤……”
沈詢立刻開啟了房間的大燈。明亮的燈光下，一切看起來似乎都很正常，沒有任何入侵的痕跡。但葉聽晚聞到了——空氣中確實瀰漫著一股極其淡薄、卻令人作嘔的腐臭味，正是白天那個男人離開時留下的氣息！
“蘇墨！把‘安神香’拿來！快！”葉聽晚大喊一聲，隨即衝到香案前，抓起一把備用的“蘭因”原粉，直接撒在了香爐裡。
隨著青煙升起，那股純正、浩然的蘭草香氣迅速擴散，與空氣中那股陰冷的腐臭味展開了無聲的搏殺。
團團的掙扎慢慢減弱，緊皺的眉頭也逐漸舒展，最後軟軟地倒在葉聽晚懷裡，重新睡了過去，只是呼吸依然有些急促。
“這到底是甚麼東西？”沈詢檢查完門窗，確認安保系統沒有報警，臉色陰沉得可怕。
“是‘噬夢香’。”葉聽晚看著香爐裡並不穩定的煙線，聲音發冷，“在《穆氏家乘》的禁卷裡提到過，這是一種失傳已久的邪術。利用特殊的香引，在人的潛意識裡種下恐懼，然後……吞噬夢境中的精神能量。”
“鍊金師公會？”沈詢立刻聯想到了那個陰魂不散的組織。
“除了他們，沒人會這種這種手段。”葉聽晚咬牙，“白天的那個男人，是來下戰書的。他想買斷‘碎光’，是因為圓圓的這款香，恰好是‘噬夢香’的剋星。‘碎光’裡的雨林基底和破而後立的意境，能修補被撕裂的精神屏障。”
第二天一早，壞訊息接踵而至。
蘇墨頂著兩個黑眼圈衝進辦公室：“葉姐，出事了！”
葉聽晚看著新聞裡那些焦慮哭泣的家長，心中的怒火燃燒到了頂點。這已經不是針對她個人的報復！
葉聽晚從保險櫃裡取出那瓶“碎光”的母液，“既然他們怕這個，那我們就讓這道光，照得更亮一點。”
“蘇墨，通知工廠，停下手裡所有的生產線。”葉聽晚的眼神堅定如鐵，“我們要全力生產‘晨光版’香囊，以‘碎光’為核心配方，加入高濃度的安息香和硃砂。”
“可是葉姐，‘碎光’的原料裡有雨林基底，我們的庫存不夠大規模量產啊！”蘇墨急道。
“聯絡阿蘭·杜邦，讓他調動Elysian Scents的全球物流，從巴西緊急空運。”葉聽晚拿起電話，“還有易卜拉欣先生，我需要中東最好的沒藥。這場仗，我們必須贏。”
香道傳承學院的工廠燈火通明，機器轟鳴聲晝夜不息。第一批加急趕製的“晨光香囊”已經透過“藍色星辰”的公益渠道，免費發放到了幾所受災最嚴重的小學和幼兒園。
效果是立竿見影的。佩戴了香囊的孩子，夜驚症狀明顯緩解。那個神秘的“噬夢者”似乎察覺到了阻礙，攻擊的頻率開始下降，但手段卻變得更加隱蔽和毒辣。
“他在進化。”
視訊會議裡，遠在阿曼綠山的大鍊金師看著葉聽晚傳過去的資料，蒼老的聲音裡透著凝重，“這是公會里早已被放逐的‘影派’手法。他們利用人類的恐懼為食，香氣只是媒介。你的‘碎光’雖然能防禦，但只能被動挨打。如果不揪出源頭，只要城市裡還有恐懼，他就能無限重生。”
“源頭在哪裡？”葉聽晚問。
“影子。”大鍊金師說出了一個令人費解的詞，“影派的人，沒有實體，他們把自己煉化成了‘香煞’，寄生在影子裡。想要抓住他，必須用比他更誘人的‘餌’，把他從影子裡釣出來。”
“誘餌？”
“一個擁有極高純淨度、且情感能量充沛的靈魂。”大鍊金師的目光透過螢幕，落在了葉聽晚身後的背景牆上，那裡掛著一張圓圓和團團的合影，“或者說……一對雙生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