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看,謝謝你,沈詢。”葉聽晚由衷地感謝。
她和沈詢認識的時間並不長。
能幫她到這個程度,真的非常感激了。
“跟我客氣甚麼。”沈詢擺了擺手。
葉聽晚跟他商量了一下訂單量的事情。
還是計劃的每個月三十瓶的供貨量。
沈詢也覺得這個量就可以了。
畢竟走的是高階路線。
爛大街了就不好賣那麼貴了。
“行,三十瓶就三十瓶,物以稀為貴嘛!”
“一會兒我把電子合同發給你,你把合同簽了,我給你打定金。”
葉聽晚笑著點頭:“好。”
沈詢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不過話說回來,你那邊到底甚麼情況?真的不需要我幫忙?”
“暫時不用,我自己能處理。”葉聽晚不想把他牽扯進來。
“行吧,你心裡有數就好。”
沈詢嘆了口氣,“有事隨時找我,別再玩失蹤了。”
結束通話電話,葉聽晚長長嘆了口氣。
雖然疲憊,但心中卻燃起了一簇久違的火苗。
陸裴銘的效率出奇地高。
第二天就為她在別墅裡改造出一間專業的工作室。
嶄新的實驗臺,通風系統,恆溫恆溼的儲藏櫃,一應俱全。
第三天的時候,他定製的各種瓶瓶罐罐。
還有葉聽晚需要珍貴的香料也都送到了別墅裡。
葉聽晚迫不及待地穿上白色的工作服,戴上口罩和手套,開始整理這些寶貝。
她將各種香料分門別類,檢查每一種精油的狀態,除錯著電子秤的精度……
每一個動作都專注而熟練。
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裡,她不再是陸裴銘的階下囚葉聽晚,而是調香師Leaf。
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甚至沒有注意到,工作室的門不知道甚麼時候被推開了一條縫。
陸裴銘就站在門外,靜靜地看著她。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她低著頭,側臉的線條專注而寧靜,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拿著滴管,小心翼翼地萃取著液體,神情嚴肅得像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那樣的她,是陸裴銘從未見過的。
沒有了針鋒相對的恨意,沒有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
她身上散發著一種獨特的光芒,自信,沉靜,充滿了創造的魅力。
他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陸裴銘的眼神變得異常複雜,有迷戀,有痛苦。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名為“嫉妒”的情緒。
他嫉妒那些瓶瓶罐罐,嫉妒那些能讓她全神貫注的香料。
因為它們,輕而易舉地就得到了他用盡手段也得不到的、她的專注和溫柔。
他沒有進去打擾她,只是悄無聲息地關上了門。
夜深,葉聽晚拿起一小片試香紙,將剛剛調配好的液體滴了一滴在上面,輕輕扇動。
一股複雜的香氣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前調是凜冽的、帶著苦澀藥感的白松香,像是寒冬裡被冰雪覆蓋的針葉林,冷冽而決絕。
中調卻慢慢透出一絲清幽的鈴蘭和倔強的野玫瑰,像是冰雪下頑強生長的生命,帶著不屈的傲骨。而尾調,則是悠遠沉靜的雪松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溫暖的安息香。
彷彿在無盡的寂靜中,還殘存著最後一絲對暖陽的渴望。
她給這個味道取名為——“囚鳥”。
是她,也是她的新生。
時間在香氣的氤氳中悄然流逝。
葉聽晚幾乎將自己全部的身心都投入到了工作室裡。
這裡成了她在碧畫別苑唯一的避難所。
她像一隻辛勤的工蜂,日復一日地在那些瓶瓶罐罐間穿梭。
稱量,混合,靜置,萃取。
每當她沉浸其中,外界的紛擾。
陸裴銘帶來的壓抑,似乎都被隔絕在了那扇厚重的門外。
陸裴銘遵守了他的承諾,除了每天定時送來餐食的李嬸,再沒有人來打擾她。
他偶爾會像個幽魂一樣出現在工作室的門外。
透過玻璃靜靜地看上一會兒,但從未踏入一步。
葉聽晚察覺得到他的注視,那目光復雜得像一張網。
混合著迷戀、不甘和一種她看不懂的掙扎。但
她選擇視而不見,只要他不來妨礙自己,她便也懶得理會。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當最後一瓶【虞美人】被小心翼翼地封裝進天鵝絨內襯的盒子裡時,葉聽晚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將Khalid訂的那批【虞美人】完成了,又放了一瓶她研製的新品:【囚鳥】進去。
拍下成品照片發給Khalid,對方几乎是秒回了一個誇張的“perfect”表情包。
一週後,Khalid發來訊息,訂了一批【囚鳥】。
一筆高達五百萬美金的鉅款便打入了她的賬戶。
這是【虞美人】的尾款和【囚鳥】的定金。
看著手機上那一長串數字,葉聽晚心中沒有太多波瀾。
只是覺得抓在手裡的,又多了一分可以對抗未來的底氣。
這筆錢,是她在這個牢籠裡,為自己鑄造的第一塊盾牌。
她收拾好工作室,難得地走出那一方小天地,想去花園裡透透氣。
初夏的陽光正好,暖洋洋地灑在身上。
驅散了些許因長期在室內而積攢的陰冷。
就在她準備去看看團團的時候,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從別墅裡傳來。
“媽媽!媽媽!”
團團帶著哭腔的小奶音劃破了午後的寧靜。
葉聽晚心裡一緊,立刻轉身,只見小傢伙像個小炮彈一樣衝了出來,一頭扎進她的懷裡。
他小小的身體抖得厲害,漂亮的小臉蛋上掛滿了淚珠,眼睛裡滿是驚恐。
“怎麼了寶寶?別怕,慢慢說。”
葉聽晚蹲下身,將他緊緊抱住,輕拍著他的背安撫。
“有……有鬼……”團團抽噎著,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服。
指著別墅一個她從未注意到的、通往地下室的方向。
“那裡……有個好可怕的惡鬼!頭髮亂糟糟的,還會叫……”
葉聽晚皺起了眉。
碧畫別苑她住了這麼久,都不知道還有一個地牢。
陸裴銘在這座金絲籠裡,到底還藏了多少秘密?
“不怕不怕,媽媽在這裡,世界上沒有鬼的。”
她柔聲安慰著,心底卻升起一股強烈的好奇與不安。
能把團團嚇成這樣,地下室裡關著的,會是甚麼?
她擦乾團團的眼淚,牽起他的小手。
“團團是男子漢,對不對?”
“你帶媽媽去看看,我們一起去打敗那個‘惡鬼’,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