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聽晚撿起被他弄髒的卡片,看了上面的內容,心底無奈地嘆了口氣。
上次被季越救走的時候走得匆忙,沒有帶手機。
原來用的那部手機一直留在碧畫別苑,在陸裴銘那裡。
估計早就關機了。
當初她計劃要出國之後,就跟Khalid聯絡過。
以尾款壓價一層的代價推遲交貨期。
卻忘了跟沈詢溝通香水生意得延期的事情。
因為她沒想到沈詢的動作這麼快。
她冷冷地回答陸裴銘:“這跟你無關。”
陸裴銘目光沉沉地盯著她,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雄獅。
“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的所有事情都跟我有關。”
葉聽晚想要抱走那箱瓶子。
陸裴銘不許,跟一堵牆似的擋在葉聽晚的面前。
葉聽晚無奈,聲音疲憊:“你看到了,我在做香水生意。”
“這是沈詢幫我找人設計的包裝。”
陸裴銘面無表情地問:“所以你之前跟沈詢聯絡,就是為了做生意?”
他沒有明說,葉聽晚卻知道他問的是哪次。
大概在快一個月之前,陸裴銘在蘇夢蘭的挑唆下。
為了她和沈詢打電話這樣一件小事跟她大發雷霆。
甚至還在氣頭上侵犯她,佔有她。
她臉上不禁露出一抹譏諷的笑。
“你猜。”
陸裴銘咬了咬後牙槽,他雙手抓住葉聽晚的肩膀。
盯著她的眼睛,說:“晚晚,不要激怒我。”
“你知道的,逞一時之快,激怒我對你也沒有好處。”
“你只需要告訴我,你和沈詢之間,還有沒有別的事情。”
葉聽晚面無表情地問:“我說了你會信?”
陸裴銘:“只要你說沒有,我就信。”
葉聽晚:“沒有。”
“沈詢和Khalid都是我的合作伙伴。”
陸裴銘聽到這話,明顯鬆了口氣。
葉聽晚突然覺得他很可悲,嘴角帶著一抹譏諷的弧度。
陸裴銘沒再阻止她拿那箱子,但是也沒讓她走。
他語氣是難得的溫柔:“我以前怎麼沒聽說過,你會調香。”
葉聽晚淡淡地說:“只是一點不成氣候的興趣愛好,沒甚麼好說的。”
陸裴銘對她找沈詢做香水生意的事情,還是有些不滿。
“怎麼想到去找沈詢做生意?為甚麼不直接找我?我也可以幫你。”
葉聽晚靜靜看著他,面露譏諷:“我為甚麼要找你幫忙?”
陸裴銘皺眉:“我是你丈夫,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
葉聽晚嗤笑:“找你,你會幫我?”
陸裴銘:“當然!”
葉聽晚挑眉:“那好,從今天開始,不要限制我用電子裝置。”
陸裴銘眼神卻猶豫了:“你想幹甚麼?”
葉聽晚:“你不是看到沈詢給我留言的內容了嗎?”
“我在賣香水,需要和我的客人聯絡。”
陸裴銘很糾結,他不想葉聽晚做甚麼香水生意。
也不想她跟任何人聯絡。
因為那樣她總會有機會尋求別人的幫助。
找到像季越那樣,幫助她逃離自己的人。
葉聽晚皺眉:“怎麼,有需要找你了,你又不答應?”
陸裴銘:“我的財富足夠你富裕地過完好幾輩子,不需要你做生意掙錢。”
葉聽晚對此一點都不意外。
陸裴銘就是這樣一個人。
他很謹慎,已經讓她短暫地逃跑過兩次。
這次將她找回,肯定說甚麼都不會再讓她有機會籌謀離開的事情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火氣。
“行,我不做香水生意。”
“但是我已經跟Khalid簽了一份訂單。”
“我定金都收了,你至少讓我把已經簽下的訂單做完。”
陸裴銘:“你把Khalid的賬戶給我,我幫你賠付違約金。”
他的語氣不自覺地帶著幾分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小心翼翼。
葉聽晚冷冷地看著他:“你非要把我當成金絲雀養在家裡嗎?”
陸裴銘不想承認自己的自私,可事實就是如此。
他不敢讓葉聽晚有一絲獲得自由的可能。
“如果你不總是想著離開我,我也用不著這樣。”
葉聽晚無聲冷笑:“倒是我的錯了。”
陸裴銘面色陰沉如冰,“你就這麼想做這個香水生意?”
“難不成,這個沈詢跟你之間沒那麼簡單,他也是你的後路之一?就像那個季越一樣?”
“啪!”
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一次,葉聽晚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打完之後,整個手臂都在發麻。
“你不配提他!”
陸裴銘的臉被打偏,口腔裡瞬間瀰漫開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
他舌尖抵了抵火辣辣的臉頰內側,卻沒有像上次那樣暴怒。
只是緩緩地轉回頭,用一種近乎恐怖的平靜眼神看著她。
“打上癮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葉聽晚心底的寒意更重。
葉聽晚知道,激怒他對自己沒有半點好處。
可他偏偏要提季越,要用那麼骯髒的詞彙來侮辱她和她死去的朋友。
葉聽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憤怒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她知道,硬碰硬只會兩敗俱傷。
她必須換一種方式。
她沒有再看他,而是徑直越過他,走到那個被開啟的箱子前。
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個精美的香水瓶。
瓶身冰涼的觸感,讓她混亂的心緒奇蹟般地平靜了一些。
沈詢寄來的這個包裹。
就宛如在她這條旱地上撲騰的魚身上滴了一滴甘霖。
她半死不活地住在這座充斥著禁錮的別墅裡,幾乎喘不上氣。
有陸裴銘的地方,她壓抑不住內心的仇恨和煩躁。
控制不住地想要發洩心中的怒火,想要跟他大吵一架,甚至想要殺了他。
可是團團的存在,又讓她不得不將這些情緒都壓抑下來。
她每天只能沉默著,迴避著,一遍又一遍地自我調節著。
沈詢的這個包裹讓她想起,她還可以調香。
在逃不走的日子裡,她或許可以用這件事暫時地去治癒自己。
這是她在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唯一能喘息的視窗。
“陸裴銘。”她沒有回頭,聲音卻異常清晰。
“我不想跟你吵,也沒有力氣跟你吵。我只問你一件事。”
她頓了頓,緩緩站起身,轉過來面對他,手裡還握著那個瓶子。
“你是不是想把我逼瘋,或者逼死,才肯罷休?”
她的眼神裡沒有恨,沒有怒,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這種沉寂,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讓陸裴銘心慌。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