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聲,團團小小的身體往後一仰。
後腦勺直接摔到冰冷的瓷磚上。
那一瞬間,團團只覺得天旋地轉,後腦勺傳來一陣劇痛,眼前陣陣發黑。
他想哭,卻發現自己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能張著小嘴,發出微弱的抽泣聲。
蘇夢蘭咒罵著把腳洗了一下,氣吼吼地想要換件衣服。
卻發現自己的衣服全被團團用口紅和眉筆眼線筆畫髒了。
她氣得跺腳,回到衛生間,指著團團臭罵一通。
看到團團坐在地上哭得抽抽搭搭的可憐模樣,她心裡的怒火漸漸消散了不少。
就在這時,別墅的大門處傳來了汽車的喇叭聲,由遠及近。
她跑到陽臺邊上看了一眼,是鍾祁白的車!
蘇夢蘭臉色一變,腦子飛快地轉動起來。
她立刻收起了臉上的猙獰,匆忙跑去挑了件被團團畫得最髒的衣服。
把房門敞開一半,然後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眼眶瞬間就紅了。
跑去衛生間把已經嚇傻的團團抱出來,聲音帶著哭腔:
“團團,你怎麼樣?是不是摔疼了?”
“對不起,媽媽不是故意的……媽媽剛剛只是在氣頭上……”
團團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弄懵了。
只是睜著一雙含淚的大眼睛,愣愣地看著她。
放門外傳來腳步聲。
陸裴銘以最快的速度開完會,就立馬回來了。
葉聽晚不在眼前,他總是不放心,感覺隨時都會失去她。
卻沒想到,經過主臥的時候,看到蘇夢蘭紅著眼睛抱著團團輕聲安慰。
小傢伙的臉上掛滿了淚珠,眼睛已經哭腫了,目光呆滯地看著蘇夢蘭。
“怎麼回事?”陸裴銘推門而入,聞到房間濃重的香水味,不僅皺緊眉頭。
蘇夢蘭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她哽咽著道歉:“對不起,祁白,我太沖動了,我不是個稱職的媽媽。”
陸裴銘從前看到蘇夢蘭哭,總是會心疼和內疚。
不知為何,今天看到她這副樣子卻有些心煩。
蘇夢蘭沒注意他眼中的不耐煩,哭著說:“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就不應該回來。”
“倘若我沒有回來,葉小姐就不會覺得我破壞了她和團團的感情。”
“也就不會讓團團這樣來剜我的心。”
陸裴銘皺緊眉頭:“你把話說清楚。”
蘇夢蘭站起身來,給陸裴銘看自己身上這滿是髒汙的衣服。
將凌亂不堪的梳妝檯指給他看。
鏡子上滿是塗鴉,梳妝檯上,地上,都是被倒出來的各種化妝品護膚品液體,粉末。
“團團趁我不在的時候……”
“還有衣帽間……”
衣帽間的門大開,陸裴銘不用走進去,站在外面也能看到房間裡一片狼藉。
蘇夢蘭吸了吸鼻子,用手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肩膀微微聳動,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祁白,你千萬別怪孩子,他還小,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的。”
陸裴銘的目光掃過蘇夢蘭,又落在團團身上。
小傢伙癟著小嘴,眼淚汪汪看著他。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厲聲問道:“團團!這是不是你做的?”
團團被爸爸嚴厲的語氣嚇了一跳。
又看到蘇夢蘭在一旁得意地掃了自己一眼,很快就恢復一臉委屈的樣子。
他哇的一聲哭得更兇了:“是……是我做的……”
“可是……是她先欺負媽媽的!她是個壞女人!”
“她還欺負團團,剛剛要……”
他還沒來得及說出蘇夢蘭的惡行,陸裴銘就大喝一聲:“住口!”
“做錯了事情還不知悔改,竟然還推卸責任!誰教你這麼沒有教養的!”
團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臉上滿是失望和傷心。
他以為爸爸會為他做主,沒想到爸爸也幫著那個壞女人。
蘇夢蘭虛偽地勸說:“祁白,你別生氣了,孩子還小,還不懂事……”
陸裴銘:“他都快五歲了!又不是甚麼都不懂得年紀!”
他的聲音冷硬如鐵,“鍾明晟!她是你的親生媽媽,即便你不喜歡她,也不應該這樣傷害她!”
“我不!”團團倔強地仰起小臉,淚水模糊了視線。
“我有自己的媽媽!她不是我媽媽!她是壞蛋!她欺負媽媽!我討厭她!”
“你……”陸裴銘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揚起了手。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陸裴銘,你敢動他一下試試!”
葉聽晚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口。
她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眼睛卻像淬了寒冰的利刃,死死地盯著陸裴銘揚起的手。
葉聽晚沒有理會她,她是被樓下那陣尖銳的哭喊和爭吵聲驚醒的。
她本就睡得不安穩,心裡像壓著一塊巨石,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她驚醒。
當她聽清楚是團團的哭聲,以及蘇夢蘭那假惺惺的腔調和陸裴銘的怒斥時。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從心底猛地竄了上來。
她顧不上身體的不適,也顧不上自己此刻狼狽的模樣,赤著腳就衝了出來。
剛到樓梯口,就看到陸裴銘揚著手,似乎要打團團。
那一瞬間,葉聽晚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想也沒想,脫口而出那句警告。
陸裴銘揚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他緩緩轉過頭。
對上葉聽晚那雙冰冷刺骨的眸子,心頭沒來由地一窒。
蘇夢蘭驚訝地看著葉聽晚。
如果她沒聽錯的話,剛剛葉聽晚稱呼鍾祁白為陸裴銘?
難道說,鍾祁白已經跟他坦白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不管怎麼樣,先裝作不知吧。
她茫然開口:“葉小姐,你在喊誰?甚麼陸裴銘?”
葉聽晚沒有理會她,而是看向團團。
“團團,你沒事吧?”
團團一見到葉聽晚,像是找到了救星。
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緊緊抱住她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媽媽!媽媽!爸爸打我!他為了那個壞女人打我!”
“嗚嗚嗚……媽媽,團團好疼……頭好疼……”
葉聽晚蹲下身,將團團緊緊摟在懷裡,輕輕撫摸著他柔軟的頭髮。
當她的指尖觸碰到他後腦勺那個明顯的腫包時。
她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眼神中的寒意更甚。
她抬起頭,目光如刀鋒般射向蘇夢蘭,聲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蘇夢蘭,是你推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