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夢蘭見狀,立刻抓住機會,從鍾祁白身後走出來,臉上帶著委屈和歉疚:
“葉小姐,你真的誤會祁白了,也誤會我了。”
“我剛才那麼說,也是迫不得已。”
“蘇氏現在的情況真的很危急,我不能讓整個家族因為我而蒙羞啊。”
“鍾家也需要一個能夠對祁白有所助益的兒媳。”
她轉向鍾祁白,眼含淚光:“祁白,既然葉小姐這麼介意,那……那就算了吧。”
“蘇氏的事情,我自己想辦法。”
“我……我還是搬出去吧。我不能因為我,讓你們產生誤會,讓葉小姐傷心。”
她說著,便轉身欲走,一副以退為進、深明大義的模樣。
“站住!”鍾祁白開口叫住了她。
蘇夢蘭停下腳步,背對著他們,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無聲地哭泣。
鍾祁白看著葉聽晚那張寫滿絕望和失望的臉,心中刺痛。
他又看向蘇夢蘭的背影,眼神複雜。
他知道蘇夢蘭是在演戲,是在逼他。可是,蘇氏的危機也是事實。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經恢復了慣有的冷靜和決斷。
“蘇夢蘭,你不用搬走。”
葉聽晚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鍾祁白。
蘇夢蘭暗自竊喜,但沒有回頭。
鍾祁白繼續開口,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這三個月,你就安心處理蘇氏的事情。但是,葉聽晚也會留在這裡。”
蘇夢蘭猛地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錯愕和不甘:“祁白……”
“至於你說的,維持表面的和諧……”
鍾祁白的目光掃過蘇夢蘭,又落在葉聽晚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和歉意。
“我會配合你。但是,僅限於在必要的外人面前。”
“私底下,我不希望你再對聽晚提出任何無理的要求。”
葉聽晚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配合她演戲?
所以,他還是要為了蘇夢蘭,為了所謂的蘇氏和鍾家的顏面,讓她在這棟別墅裡。
眼睜睜看著他和蘇夢蘭扮演恩愛夫妻嗎?
這是何等的諷刺!何等的殘忍!
蘇夢蘭雖然對這個結果不完全滿意,但至少達到了初步的目的——她留下來了。
而且鍾祁白答應配合她演戲。
只要有這三個月的時間,她有的是辦法把葉聽晚徹底趕走!
“好……”蘇夢蘭吸了吸鼻子,努力擠出一個順從的表情。
“祁白,我都聽你的。只要能保住蘇氏,保住我們兩家的顏面,我受點委屈沒甚麼。”
她又看向葉聽晚,眼神中帶著一絲挑釁和虛偽的歉意。
“葉小姐,希望你……也能理解我們的苦衷。”
理解?葉聽晚只想冷笑。
鍾祁白看著葉聽晚蒼白如紙的臉,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無力感。
他知道自己這個決定對她不公平,可是眼下,他似乎也找不到更好的兩全之策。
他上前一步,想要去拉葉聽晚的手,卻被她猛地甩開。
“別碰我!”葉聽晚後退一步,看著鍾祁白的眼神,充滿了失望和冰冷。
她一句話也沒再說,轉身跑回了臥室,“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將所有人都隔絕在外。
鍾祁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一片陰霾。
蘇夢蘭看著緊閉的臥室門,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葉聽晚,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她柔柔地開口,打破了僵局:“祁白,謝謝你……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快處理好蘇氏的事情,不會讓你為難太久的。”
鍾祁白沒有看她,只是疲憊地擺了擺手,“你先回房休息吧。”
說完,他轉身,走到了葉聽晚的臥室門口,抬手,卻遲遲沒有敲下去。
他知道,這一次,葉聽晚是真的傷透了心。
葉聽晚背靠著冰冷的門板,胸腔裡的空氣彷彿被抽乾。
鍾祁白最後的決定,像一把鈍刀,在她心上來回切割。
甚麼為了蘇氏,甚麼為了鍾家的顏面。
歸根結底,她葉聽晚,永遠是那個可以被犧牲的。
她不想哭,眼淚卻不爭氣地模糊了視線。
“咚咚咚。”
門外傳來小小的敲門聲,伴隨著團團怯生生的呼喚:
“媽媽?媽媽,你開門呀。”
葉聽晚胡亂抹了把臉,調整了一下呼吸,才拉開房門。
團團仰著小臉,大眼睛裡盛滿了擔憂:
“媽媽,你怎麼哭了?是不是爸爸又欺負你了?”
葉聽晚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蹲下身,將兒子攬進懷裡:
“沒有,媽媽眼睛有些不舒服。”
團團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她的眼皮,小大人似的叮囑:“那媽媽你明天要去看醫生哦。”
“讓醫生叔叔看看你的眼睛是不是生病了。”
葉聽晚破涕為笑,點點頭說:“都聽團團的。”
團團又問:“媽媽,既然你已經回家了,那個壞阿姨為甚麼還不走啊?”
“剛剛她還趁爸爸沒看到,瞪了我一眼。”
葉聽晚的心一緊。蘇夢蘭,她果然不是甚麼善茬。
她抱著團團,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孩子天真的問題。
難道要告訴他,他的爸爸為了另一個女人,寧願委屈她。
也要把那個“壞阿姨”留在家裡演戲嗎?
“團團……”葉聽晚的聲音有些艱澀。
“如果……如果媽媽帶你離開這裡,你願意嗎?”
團團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願意!我早就想走了!這裡一點都不好玩,爸爸也不陪我,那個壞阿姨還總是兇巴巴的。”
他頓了頓,又小聲補充,“而且,我不想媽媽不開心。”
葉聽晚的心被兒子的話熨帖得一片柔軟,也更加堅定了某個念頭。
她不能留在這裡,看著鍾祁白和蘇夢蘭上演甚麼“情非得已”的戲碼。
她有感情潔癖,她的世界裡,揉不得一粒沙子。
“好,那我們找個機會,偷偷離開。”
葉聽晚壓低聲音,像是在跟兒子商量一個偉大的秘密。
“嗯!”團團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興奮和期待。
門外,書房的陰影處,鍾祁白高大的身影一動不動。
母子倆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傳進他的耳朵。
離開?偷偷離開?
她竟然想帶著他的兒子離開他!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在他胸腔中翻騰,幾乎要將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