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聽晚彷彿聽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刪掉微博?”
“現在網上全是轉發那條微博的,大家已經看到了你們對我的汙衊和詆譭。”
“我的名聲已經被你們這對渣男賤女給毀了!”
“現在刪了有甚麼用?”
鍾祁白握著手機的力道不自覺地加大,手背上青筋隱現。
他確實沒想到事情會發酵得這麼快,這麼廣。
他以為,只要他刪掉官博,再稍微運作一下,就能平息下去。
他只是想給她一個警告,讓她乖乖回來。
“如果你肯早點回來,好好照顧團團,事情根本不會到這個地步。”
鍾祁白的聲音依舊冰冷,將責任推回給葉聽晚。
“回來?”葉聽晚慘然一笑。
“鍾祁白,你到現在還覺得是我錯了嗎?”
“你把我當成甚麼了?一個可以隨意呼來喝去,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嗎?”
“蘇夢蘭回來了,我這個‘保姆’,這個‘名義上的鐘太太’,就該識趣地滾蛋,是不是?”
“現在團團離不開我了,你就又想用這種卑劣的手段逼我回去?”
“鍾祁白,你們逼人太甚!簡直重新整理了我對無恥的認知!”
“我告訴你,不可能!我不會回去的,死都不會!”葉聽晚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鍾祁白,蘇夢蘭!我一定會讓你們為自己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說完,她沒有再給鍾祁白任何說話的機會,徑直結束通話了電話。
“嘟——嘟——嘟——”
忙音在耳邊迴盪,鍾祁白舉著手機。
手臂僵在半空,臉色鐵青得駭人。
這個女人,她竟然敢掛他電話!
她竟然敢威脅他!
“豈有此理!”他低吼一聲,猛地將手機砸向對面的牆壁。
“砰——”的一聲巨響,手機四分五裂。
蘇夢蘭被他突如其來的暴怒嚇了一跳。
身體瑟縮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隱秘的快意。
吵吧,鬧吧,越激烈越好。
葉聽晚越是反抗,鍾祁白就越會覺得是她不識好歹。
她連忙伸出手,輕輕覆上鍾祁白緊握的拳頭。
聲音柔弱得彷彿能掐出水來:
“祁白,你別生氣……都怪我……我不該自作主張用鍾氏的官博發那些……”
她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一片陰影。
聲音裡帶著濃濃的自責與委屈:
“我只是……我只是太心疼團團,想用這種方式逼她回來。”
“卻沒想到葉小姐的反應會這麼大。”
“祁白,要不……要不我去跟葉小姐解釋一下?我去跟她道歉,求她原諒……”
她說著,作勢就要下床。
卻因為動作過急,牽動了傷口,發出一聲痛呼,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
“別動!”鍾祁白回過神,立刻扶住她。
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你傷還沒好,胡鬧甚麼!”
蘇夢蘭順勢靠在他懷裡,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落下來:
“可是……我不想因為我,讓你和葉小姐之間產生這麼大的矛盾……”
“她剛才在電話裡那麼生氣,一定恨死我了……也一定更恨你了……”
“祁白,我是不是做錯了?我是不是……太心急了?”
鍾祁白輕輕拍著她的背,目光落在地上手機的殘骸上,眼神複雜難辨。
“你沒錯。”他最終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是她太任性,太不知好歹。”
“葉聽晚的性子,是該好好磨一磨了。”
他嘴上這麼說著,但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和空落感卻愈發強烈。
他本意不是這樣的。
他只是想讓她服個軟,讓她知道分寸。
他沒想過要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沒想過要真的毀掉她的名聲。
葉聽晚剛才在電話裡那絕望而憤怒的聲音,像一根刺,深深扎進了他的心裡。
代價?
她會讓他付出代價?
鍾祁白眼神一凜,一股戾氣從心底升起。
他倒要看看,她葉聽晚,能讓他付出甚麼代價!
只是,這股狠戾之下,卻隱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
他好像,真的把事情搞砸了。
他好像,親手把那個唯一能讓他在深夜裡感到一絲平靜的女人,徹底推遠了。
蘇夢蘭依偎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身體的僵硬和身上散發出的寒意,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葉聽晚,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她要的,不僅僅是鐘太太的位置,不僅僅是鍾祁白。
她要的,是葉聽晚永世不得翻身!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陰沉沉的,像是預示著一場即將來臨的暴風雨。
鍾祁白看著窗外,心中那股不安,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
就在這時,王嬸抱著團團衝了下來,臉色慘白。
“先生!不好了!小少爺發高燒了!渾身滾燙!”
鍾祁白心中一緊,所有的怒火瞬間被焦急取代,快步衝向團團。
孩子在他懷裡,小臉燒得通紅,呼吸急促,已經有些迷糊了。
“快!叫醫生!”
蘇夢蘭看著鍾祁白抱著團團焦急萬分的模樣。
又看了看地上摔碎的手機,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葉聽晚,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只要團團持續出狀況,只要葉聽晚繼續“不識好歹”。
鍾祁白總有失去耐心的一天。
到那時……
兒童房內,空氣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團團躺在小床上,小臉依舊燒得通紅。
眉頭緊緊蹙著,即使在昏睡中也顯得極不安穩。
家庭醫生剛剛離開,留下的診斷是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引發的高燒。
但孩子情緒波動劇烈,對藥物的反應也不理想。
建議儘快送往大醫院做進一步檢查。
鍾祁白站在床邊,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
他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讓王嬸連大氣都不敢喘。
蘇夢蘭端著一杯溫水,小心翼翼地用棉籤沾溼,輕輕擦拭著團團乾裂的嘴唇。
她的動作溫柔而細緻,彷彿一個慈愛的母親。
“祁白,你也別太擔心了,醫生不是說了嗎,小孩子抵抗力弱,生病也是常有的事。”
蘇夢蘭柔聲安慰,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慮和體貼。
“只是……團團這孩子,心思太重了。”
“葉小姐突然離開,對他打擊肯定很大。”
她輕輕嘆了口氣,幽幽地開口。
“都怪我,如果我早點回來,如果我沒有出事。”
“團團就不會對一個外人產生這麼深的依賴。”
“現在……唉,葉小姐這一走,孩子受苦,你也跟著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