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了!
這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忍著背上裂開般的劇痛,摸索到門邊。
憑藉著微弱的記憶和感覺。
將鐵絲一點點捅進老舊的鎖孔。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汗水浸溼了她的額髮,嘴唇被咬出血痕。
“咔噠。”
一聲輕響,如同天籟。
門鎖,開了!
葉聽晚幾乎虛脫。
但求生的意志支撐著她,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
自由的空氣湧入鼻腔,她貪婪地呼吸著。
顧不得身上的傷,她跌跌撞撞地逃離鍾家老宅。
她從破爛的衣袋裡摸出手機。
手指顫抖著撥通了鍾祁白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一個嬌柔的女聲傳來。
葉聽晚的心猛地一沉:“蘇夢嫣?為甚麼會是你接電話?鍾祁白呢?”
蘇夢嫣聽到她的聲音不由得一怔。
葉聽晚不應該在鍾家祠堂等死嗎?
怎麼跑出來了?
算了,就算她現在沒死。
等祁白哥哥找到她,也會弄死她的。
她看了眼鍾祁白,輕笑一聲:“祁白在陪我喝酒。”
“至於團團,也被我哄睡了。”
“你不是不要團團了嗎?現在還找他做甚麼?”
“你在胡說甚麼!把電話給鍾祁白!”
葉聽晚的聲音因為急切而嘶啞。
“他在忙,沒空接你電話。”
“哦,對了,我們在‘夜色’酒吧。”
“你要是真關心團團,就自己過來看看吧。”
蘇夢嫣說完,不等葉聽晚回應,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葉聽晚捏著手機,指節泛白。
來不及多想,直接攔了輛計程車,報了酒吧的地址。
酒吧內燈紅酒綠,音樂震耳欲聾。
她渾身失血,頭髮凌亂,臉色蒼白的樣子跟這裡格格不入。
只不過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歡愉鍾。
沒有人去關注她。
葉聽晚一眼就穿過層層人群,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吧檯邊,鍾祁白正緊緊抱著蘇夢嫣,同她擁吻。
這畫面,刺得葉聽晚眼睛生疼。
她踉蹌一步,扶住旁邊的桌子,才沒有讓自己倒下去。
背上的傷口,心中的劇痛,在這一刻交織在一起,幾乎將她撕裂。
她拼死逃出來,就是為了見到這樣的場景嗎?
葉聽晚沒有看錯,吧檯昏暗的光線下,鍾祁白確實緊擁著蘇夢嫣。
他的頭埋在蘇夢嫣的頸窩,呼吸粗重,帶著濃烈的酒氣。
“聽晚……”
“為甚麼不要我?”
“葉聽晚,我究竟哪裡對不起你?”
“為甚麼要背叛我……”
“好痛,葉聽晚,我的心好痛……”
“你回來吧……求求你了。”
沙啞的,帶著無盡疲憊和痛楚的聲音,從他唇間溢位。
蘇夢嫣身體一僵,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葉聽晚!又是葉聽晚!
他喝醉了,抱著她,嘴裡卻喊著那個女人的名字!
一股難以抑制的恨意與嫉妒湧上心頭。
但她瞥見了門口處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
葉聽晚來了。
蘇夢嫣強壓下翻騰的情緒。
臉上瞬間切換成擔憂與柔情。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鍾祁白的背。
聲音放得更柔,帶著一絲刻意的引誘。
“祁白,我在這裡,我在呢。”
她微微側過臉,確保葉聽晚能清晰地看到她“深情回應”鍾祁白的姿態。
她要讓葉聽晚看清楚。
鍾祁白現在需要的是誰,他又選擇了誰。
她要讓葉聽晚死心,別再來糾纏鍾祁白。
葉聽晚如遭雷擊。
在她一身鞭傷,渾身是血被關在鍾家祠堂的時候。
在她為團團著急不已的時候。
鍾祁白他在幹甚麼?
他在抱著蘇夢嫣,親密享受。
蘇夢嫣也溫柔地回應著他。
兩人彷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旁若無人。
葉聽晚突然明白,團團應該是找回來了。
不然鍾祁白應該沒有心情出來跟蘇夢嫣約會。
而蘇夢嫣騙她,說團團在這裡。
恐怕只是為了讓她看到現在這一幕。
蘇夢嫣想要她心痛。
她成功了,她現在確實心痛如刀割。
這畫面太噁心,太噁心了!
可他們本就是情侶,本就應該如此親密,不是嗎?
也是她蠢,鍾祁白怎麼可能把團團帶到酒吧這種地方。
團團現在應該已經安全回家。
不需要她再為他操心了。
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後揉碎。
痛楚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她不明白,為甚麼看到這一幕,她的反應會如此劇烈。
憤怒?不甘?
似乎都有,但又不止於此。
那是一種更深沉,更讓她慌亂的情感,在胸腔中衝撞。
是嫉妒嗎?
她在嫉妒蘇夢嫣能待在鍾祁白的身邊,得到他的愛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葉聽晚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甚麼時候,對鍾祁白……
不,不可能!
她甩了甩頭,試圖將這荒唐的想法驅逐出去。
可那畫面,那刺骨的痛感,卻無比清晰地提醒著她。
有些東西,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時候,已悄然改變。
她費盡千辛萬苦從那個地獄般的地方逃出來。
渾身是傷,滿心期盼。
結果,卻撞見了這樣一幅“濃情蜜意”的景象。
諷刺,真是天大的諷刺!
背上的傷口因為她劇烈的情緒波動,又開始滲出血,火辣辣地疼。
可這種疼,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這裡汙濁的空氣,喧囂的音樂。
以及那對相擁的身影,都讓她窒息。
葉聽晚轉身,踉踉蹌蹌地朝酒吧外跑去。
門外,韓周在車上等鍾祁白。
等得有些憋悶,準備出來透透氣。
下車剛點燃一根菸,就看到葉聽晚頭髮散亂,跌跌撞撞的身影。
她臉色蒼白,背後滿是鞭傷,鮮血浸透衣服。
他震驚不已。
葉小姐不是跟季醫生私奔了嗎?
怎麼會在這裡?
難道說,她從一開始就沒有離開?
這件事得趕緊告訴總裁!
但是在這之前,還是先去問清楚葉小姐究竟發生甚麼了。
竟然傷得這樣重。
他趕緊跑了過去:“葉小姐,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受這麼重的傷?”
葉聽晚偏頭,看到韓周,立即皺緊了眉頭。
她聲音冰冷:“怎麼了?不如你去問問你的上司鍾祁白。”
韓週一愣:“跟總裁有關?”
這怎麼可能?總裁明顯已經喜歡上葉小姐了。
怎麼可能去傷害葉小姐?
葉聽晚冷哼一聲,不再搭理他,自顧自往前走。
她沒有待在這裡的必要了。
看到韓周只會讓她想起鍾祁白。
想到鍾祁白,她就氣不打一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