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爺,大夫人,三爺……鍾少來了。”
管家穿著一身黑色燕尾服走進大廳,彎下腰恭敬說道。
蘇夢嫣眼前一亮,她的第二步計劃終於要開始了!
“快讓他進來!”
即便鍾祁白的輩分比他小,但S市首富的面子蘇老太爺還是不敢不給,主動杵著柺杖起身迎接。
“鍾少大駕光臨真是讓蔽舍蓬蓽生輝,快請上座。”
“蘇老客氣了,您也請。”
隨後,鍾祁白麵無表情的走進大廳,毫無自覺地坐在主桌上。
蘇老太爺的面上出現那麼一絲龜裂……
心裡暗自想道:“這小子未免也太自大了。”
哪裡有後輩坐主桌的道理,他只是客套一下而已。
蘇家其他人也愣住了幾秒,不過大多預設鍾祁白坐主桌這個事實。
誰讓人家是S市首富呢?
鍾祁白翹著二郎腿優雅地坐在紅木沙發椅上,只覺得這椅子還沒有他辦公室裡那張義大利真皮沙發椅舒服,他只想快點走。
銳利的目光在逡巡的掃了一圈,平淡無奇的一眼卻讓每個人都感到壓力倍增,頭皮一緊。
就連剛才最為叫囂的蘇三爺都秒變鵪鶉。
“不知諸位打電話叫我過來有甚麼事?”
鍾祁白薄唇輕啟,問道。
“這……”
蘇老太爺給自己的二女兒使了個眼色,她除了是蘇家的女二,更是鍾祁白的二嬸,也是在場中最合適和鍾少說話的人。
“爸,您才是一家之主。”
說話的婦人約莫五十歲上下,長相白淨,身材高挑,穿了件天藍色繡花蘇繡旗袍,長髮規矩地盤在腦後,用一隻通體翠綠的玉簪束住,低調又奢華。
她就是蘇家二姑奶奶蘇冰眉。
當年嫁給了鍾祁白的二叔鍾鎮威,是以鍾祁白理應叫她一聲“二嬸”
為了鞏固自己在鍾家的地位,蘇家和鍾家的聯姻便是由她提出來的。
沒想到蘇夢蘭紅顏薄命早早地就去了,白費了她的一番籌謀。
好在蘭兒臨終前還留下了一個小野種,否則今天就算是她這個二嬸的面子鍾祁白恐怕都不會給。
“祁白啊,我們大老遠的叫你過來沒有甚麼意思,就是想問問你和嫣兒之間是甚麼時候開始的。”
聞言,蘇夢嫣面帶嬌羞的叫了她一聲“姑媽”,嬌滴滴的聲音響起:“您別亂說,我和祁白哥哥真的沒有甚麼。”
她越是這樣說,蘇老太爺等人越是覺得有貓膩!
蘇母也跟著開口問:“是啊祁白,雖然嫣兒也是我的女兒,可你畢竟和蘭兒連孩子都有了,現在這樣暗度成倉算怎麼一回事?”
蘇老太爺也見縫插針地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話也不能這樣說,都是男人我也能理解鍾少。”
“蘭兒去世五年,這些年你一個人又要管理公司又要照顧孩子確實不容易。”
“這樣吧,我老人家也沒有甚麼心願,就希望子孫後代們都能有自己的歸宿。”
“改天找個日子讓親家們來一趟,有些事情拖不得,我親自做主你們倆把證領了。”
……
結婚!
蘇夢嫣強行壓抑著內心的欣喜,面上卻掩蓋不了一點,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去了。
她十分慶幸當年蘇夢蘭和祁白哥哥只是訂婚並沒有領證,所以現在自己嫁給祁白哥哥的話算是法律意義上的頭婚。
悄悄地瞄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男人,見他的臉色陰沉得猶如盛夏時節暴風雨來臨前的天氣時,蘇夢嫣心裡“咯噔”了一下。
祁白哥哥好像並不想和她結婚……
為了挽回一下自己的面子,蘇夢嫣咬著唇瓣,眼神委屈的對他解釋說:
“祁白哥哥你別誤會,我爺爺和媽咪他們只是不知道真相才會誤以為我們在一起了。”
停頓一下,她還不忘記補上一句:“我已經解釋過了~”
聲音很輕,彷彿代表著她在這個家的地位——“位卑言輕”,並沒有人相信她的話。
鍾祁白淡淡地回覆了一個“嗯”字,話語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知道了,這件事與你無關。”
男人赫然起身,一米八五將近一米九的身高彷彿一座小山,大片陰影直接將站在他右下方的蘇三爺籠罩其中。
蘇冰洋下意識嚥了咽口水,往後退了半步。
他之前可沒少在背後嚼鍾少和那個養女的舌根,鍾少不會知道了吧。
鍾祁白對自己帶給別人的恐懼一無所知,他冷酷地丟下一句“我和夢嫣不會結婚”就走了。
那一瞬間,蘇夢嫣好像聽到了甚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祁白哥哥怎麼能這樣對她?
所有人都在逼迫他表態的時候,他竟然還是不肯娶她。
“祁白哥哥……你……”
真的一點也不喜歡我嗎?
蘇夢嫣問不出口,更不願承認這個扎心的事實。
站在鍾祁白的視角,蘇家人根本就是瘋了才會說出這麼無厘頭的話。
他們怎麼能讓他和嫣嫣領證,她可是夢蘭的妹妹!
蘇家人也紛紛露出一副震驚的模樣,蘇母更是怒氣洶湧地瞪了一眼鍾祁白。
“你還是個男人嗎?嫣兒現在的情況,你不娶她,她怎麼辦?”
顯然蘇母並不知道真相,單純地以為鍾祁白是個渣男,不願對她的女兒負責。
聽到這,鍾祁白內心出現片刻的猶豫。
嫣嫣的情況確實很棘手,別說嫁人了,她能不能順利活下去都是問題。
思考了許久,鍾祁白在蘇家人複雜難解的眼神中回答道:“你們放心,我會照顧她一輩子。”
但不會娶她。
準確來說,他這輩子就沒想過結婚。
團團的出現只是個意外。
蘇夢嫣氣得快要吐血了,但臉上還是要保持勉強的笑容,“爺爺,媽咪,你們不要再逼祁白哥哥了,我們現在這樣……挺好的。”
“嫣兒,我苦命的嫣兒啊!”
蘇母配合地抱著她的肩膀痛哭,彷彿蘇夢嫣受了極大的委屈一般。
這時,蘇夢嫣從養母的懷中抬起頭,笑眼中帶著晶瑩的淚珠,“祁白哥哥,來都來了,順便留下來吃個晚飯再走吧。”
她看上去楚楚可憐,鍾祁白拒絕的話卡在喉嚨裡說不出口。
蘇家到底是團團的外祖家,他也不想把關係弄得太僵。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