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
韓周被她這夾得都快冒煙的聲音嚇得差點靈魂出竅。
真不知道總裁一天天怎麼忍受得了這位動不動就發嗲的蘇小姐?
殊不知鍾祁白其實也很苦惱。
車窗緩緩搖下,韓周目不斜視的看著遠方,皮笑肉不笑的對蘇夢嫣解釋。
“抱歉,要讓蘇小姐失望了。”
“總裁有事來不了,來的人是我~”
蘇夢嫣臉上的笑容登時凝固,咬牙切齒的吐出兩個字——“晦氣!”
韓周知道她在罵自己,聳了聳肩膀表示無所謂。
“總裁已經在老宅將等著了,還請蘇小姐儘快上車以免耽誤時間。”
聽到這句話蘇夢嫣才不情不願的上車坐到後排去。
她心裡還是很不舒服的質問道:“祁白哥哥為甚麼不來接我?早上我們明明約好的。”
這個問題的答案,韓周早就在來之前就想好了。
他透過車裡的鏡子看了一眼蘇夢嫣,齜著一口大白牙唇角上揚的解釋。
“蘇小姐,帝威那麼大一家公司,重擔全壓在總裁一個人的身上,他真的很忙。”
“而且……這次董事會有不少股東要求換掉您代言人的身份,是總裁好說歹說才勸住了他們。”
蘇夢嫣代言帝威旗下的某珠寶品牌後,連續三年銷量下滑嚴重。
大家都心知肚明她是靠著鍾祁白的面子才當上代言人。
如今業績不好,股東們自然把過錯都推到總裁一個人身上,說他“用人唯親”、“眼光不好”。
鍾祁白當場做出保證,要求股東們再給蘇夢嫣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下半年的珠寶銷售業績再下滑就換人。
和沈詢的這次聯合演出是她短期內想要改變在時尚界咖位尷尬的最快辦法,也是關鍵一戰!
韓周提起代言的事無疑是戳到了蘇夢嫣的痛腳,她徹底不說話了。
接下來的行程一路安寧。
**
醫院。
葉聽晚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了,熟悉的白色天花板和刺鼻氣味提醒著她:
她又進醫院了!
然而她一想到自己兜裡只剩下最後不到100塊錢……哪裡敢在醫院多待一秒鐘?
當即掀開身上的被子坐起來,剛準備伸手拔掉手背上的輸液管時,一道溫柔如水的聲音從門口處傳來。
葉聽晚拔管子的動作一頓,她下意識抬頭朝來人看去。
郎獨絕絕,白衣勝雪。
他雙手插在兜裡,面帶笑容的朝她走來。
那一瞬間葉聽晚彷彿看見了春日燦爛的暖陽,阡陌上芳菲明媚,江南三月草長鳶飛。
葉聽晚就那麼靜靜的看著他,一雙琉璃似的眸中寫滿了驚訝。
剛睡醒的長髮稍顯凌亂的披散在她單薄的肩膀上,映襯得那張白皙精緻的絕美容顏多了幾分呆萌可愛。
季越不由得在內心讚歎,他活了快三十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美的女人。
網上都吹噓蘇家大小姐蘇夢嫣是甚麼“千年難得一見的小仙女”,可在他看來葉聽晚才配的上那個“仙”字。
季越一直認為自己不是個以貌取人的人,直到現在他才發現自己當初錯得有多離譜。
事實證明美人就是美人。
她甚麼都不用做,甚至連一句話都不用說,只需要往那一站就可以讓人用一輩子去銘記。
他想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葉聽晚”這三個字。
察覺到自己這萌動的小心思後,季越立刻在心裡背誦起了《金剛經》。
他可是一名急診科醫生,隨時都有可能走上手術檯。
心如果不夠平靜,他拿甚麼去對患者的生命負責?
不著痕跡的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後,季越才邁開兩條纖細筆直的大長腿朝葉聽晚走去。
來到病床邊,他按住了葉聽晚蠢蠢欲動的那隻小手,語氣難得嚴肅。
“真是個不乖的病人,怎麼能揹著醫生偷偷拔掉針頭呢?”
葉聽晚原本是想偷偷溜走逃掉住治療費的,沒想到竟被季醫生當場抓包~
她尷尬得臉都紅了,悻悻地縮回手,聲音細若蚊蟲的問:“季,季醫生……怎麼是你?”
不等季越開口回答,葉聽晚又自顧自的朝他點頭一笑,眼神充滿感激的凌凌波光。
“又是你救了我,真是太感謝季醫生了。”
第二次。
這是季越第二次幫助自己!
葉聽晚一向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他兩次的相救之恩定然銘記在心,將來一定會歸還!
季越也沒想到。
自己早上才送葉聽晚去皇冠酒店,並叮囑她找個時間到醫院好好做一次體檢,傍晚她就出現在急診室。
“不用謝,救死扶傷是醫生的天職。”
他語氣稀疏平常的說出這句話時,葉聽晚頓時覺得所有的偶像劇男主都弱爆了!
還得是心懷蒼生,無私奉獻的季醫生帥氣。
這一刻他整個人都在散發金色的光芒,葉聽晚還沒有靠近他就感受到一股暖意滑過心田。
“季醫生,你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醫生!”
她篤信的道。
季越聽完後笑得越發優雅迷人。
他一直都討厭有人拍自己的馬屁,可這句話從葉聽晚嘴裡說出來時,他怎麼就覺得心情這麼舒暢呢?
就好像自己一直努力的事情突然有了動力!
他順勢側身往她身旁一坐,關心的眸子看著葉聽晚問:“只是你怎麼又暈倒了?現在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說著話,他習慣性的把手放在她額頭上,葉聽晚卻條件反射一般往後躲開,身體蜷縮著抱成一團。
“別,你別過來!”
別打我……
季越的眼神從溫潤變成錯愕、迷茫……最後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她到底都經歷了些甚麼?
他想起方阿姨幫她換衣服時曾說過一句話。
“好好的小姑娘,減甚麼肥?她明明瘦得身上有幾根骨頭都看得清清楚楚。”
再加上葉聽晚現在的反應不像是裝出來的,倒像是長時間受人毆打欺負所致。
季越心疼了,他很想抱一下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可手伸出去的那一瞬間他遲疑了,他以甚麼身份安慰葉聽晚呢?
她的主治醫生嗎?
葉聽晚緊緊護住自己的頭部,直到半分鐘後她才從恐懼的情緒中走出來。
“我……我忘記了這裡不是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