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祁白話音剛落下,雨中那抹柔弱不堪的身影在他目光注視中緩緩倒下。
瞳孔本能的一縮,他腦袋裡彷彿有兩個小人正在不斷爭吵。
白色小人說:“她暈倒了,你快去救救她。”
另外一個黑色的小人說:“救甚麼救?她說不定是裝的,要知道像葉聽晚這樣的女人最會偽裝了。”
最終是黑色戰勝了白色,鍾祁白死死盯著馬路對面那抹人影,薄唇張合小聲呢喃。
“她說不定是裝的呢,再看看。”
韓周也發現葉聽晚的身影,頗為意外她怎麼會和上次一樣又暈倒在路邊?
“總裁,那不是葉、葉大小姐嗎?還下著雨呢,我們要不要……”
順手再救她一下?
韓周的話還沒有說完只見便利商店中走出一人。
雨勢太大,再加上隔著一條馬路他們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僅能肯定是一名年輕的成年男性。
那人穿了一身白色襯衫搭配黑色西裝褲,外罩一件駝色長款風衣,修長白皙的大手中握著一把樸實無華的黑色雨傘。
眼尖的人認出了傘柄的金色logo,暗中倒吸一口氣。
暴雨傾盆似乎對他完全沒有影響,男人從容不迫地走在雨裡,清瘦身影宛如青松翠竹般堅韌。
他剛走了兩步就發現暈倒在路邊的女子。
萬物靜賴,耳邊唯有雨聲嘈雜。
女子彷彿一朵零落到塵埃裡的花朵,令人心生憐惜。
周圍也有人議論紛紛卻始終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幫助。
男人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丟掉手裡的雨傘,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把葉聽晚打橫抱起來。
明明被冰涼的雨水淋了那麼久,她渾身卻滾燙得厲害,隔著溼漉漉的衣服季越都能感覺到掌心的溫度。
好燙!
她發高燒了。
迷迷糊糊中,葉聽晚好似看到了鍾祁白那張令人討厭的臉,她本能的伸手推開他。
蒼白無血色的櫻唇間吐出幾個稀碎的語句,“不,不要你……滾開,別碰我!”
“鍾……”
就她那點力度,跟彈棉花似的壓根起不到任何作用。
季越哂笑,“病得這麼厲害了還逞強做甚麼?”
“放心吧,我是一名醫生!”
葉聽晚聽到了最後那兩個字時一愣,腦子沉重的想:【原來不是他啊。】
意識到這一點,她內心竟生出一股說不出的失落感。
她明明看見了那人的臉。
“也可能是我的錯覺吧。”
葉聽晚暗想:我一定是瘋了,鍾祁白應該很恨她才對,怎麼可能救她。
飢餓加上高燒她終於熬不住地暈了過去。
季越見狀,連忙加快步伐抱著她朝自己的座駕走去。
一般來說像葉聽晚這種情況肯定是要送醫院急診的。
巧了不是,他剛好是一名急診科醫生。
季越才剛下班從醫院出來,這會兒救了葉聽晚他也不想回醫院,否則又要無償加班了。
想了想,季越決定先把人帶回家裡治療,反正基礎的治療藥物和儀器他都備有。
他開啟副駕駛座的車門把葉聽晚放上去,繫上安全帶一腳踩下油門快速離開。
幾乎是眨眼的時間那輛白色小轎車已經消失在雨幕中。
大街上哪裡還有葉聽晚的身影?
韓周噤聲,舌尖輕輕舔了舔唇瓣。
他可是親眼看著總裁是如何遲疑,那人又是如何抱走葉小姐的。
“總裁。”
“呵呵……開車吧!”
“是。”
不知道是不是韓周的錯覺,總裁明明在笑他卻覺得這笑聲陰沉極了。
好冷!
比外面的寒風還要瘮人數倍。
一路無話,鍾祁白靠在真皮的沙發座椅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看檔案,神色如常。
其實只有鍾祁白自己知道,手上那份密密麻麻的檔案,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腦海裡不斷浮現出葉聽晚被陌生男人抱走的那一幕。
那個人是誰?
他認識葉聽晚嗎?
帶走她是想做甚麼?
這幾個問題一直在鍾祁白心中盤旋,弄得他心煩氣躁。
“啪”的一聲,檔案被他丟到角落裡。
下一刻,鍾祁白神情不悅的開口罵道:“這是哪個蠢貨做的方案?根本就是垃圾,浪費我的時間。”
韓周呼吸一屏,到總裁手上的檔案都是他提前篩選過的。
他覺得那份策劃書寫得挺好的啊……
怎麼到了總裁嘴裡就變成了毫無價值可取的垃圾。
到公司後策劃部的經理找到他,一臉苦惱的問他到底哪裡沒做好惹得總裁大怒。
韓周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模糊不清的回答說:“可能,大概,估計是你交稿的時機不對。”
“甚麼時機?”
策劃部經理茫然不解,韓周故作高深的笑了笑不再說話。
忽然,總裁辦公室裡傳來一道夾雜著不耐煩的低沉聲音。
“滾進來!”
“是。”
韓周在策劃部經理“看來大家都是同病相憐”的眼神中抬腳走進辦公室。
恭敬彎腰,“總裁,請問有甚麼吩咐?”
鍾祁白到底還是放心不下葉聽晚的安危,他讓韓周進來是想讓他去調查一下那個男人的身份。
“那人?”
誰啊!
韓周睜大了一雙眸子,傻白甜似的看著總裁。
鍾祁白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恨不得開啟他的腦瓜子看看裡面到底裝的甚麼,如此愚蠢!
“還能有誰?就是早上那個趁虛而入、不懷好意的傢伙!”
原來總裁說的是帶走葉家大小姐的那個男人啊。
“是,我這就去。”
公路上都有監控,韓周只要拿到監控再找出那人的車牌號再定位追蹤,想要查出對方的身份資訊不難。
快速想好解決方案後,韓週轉身欲走。
“等一下,順便調查一下葉家的情況。”
背後再次響起鍾祁白不可拒絕的霸道命令。
韓周領命離開後,鍾祁白看著桌面上的照片出神。
“這不是在關心她,只是……葉聽晚註定只能死在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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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灣。
S市著名的半山別墅區,在這裡居住的人身份都非富即貴。
季越工作的第一年就在這買了房。
平時都是他一個人住在這裡,也沒有甚麼朋友會來借宿,次臥就被他改成了臥室。
“我總不能讓一個生病的人睡沙發吧。”
他輕嘆自己撿了一個麻煩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