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霧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疼痛之意,剛剛系統說的那麼危險,她還以為自己肯定會受到一點皮肉之傷,然而沒有…甚麼都沒有。
只有槍聲掠過耳畔。
可很快,樓霧就察覺到不對勁,血液浸溼了自己輕薄的衣物,滲透肌膚,黏膩粘連,血液似乎還不止溫熱,帶著些滾燙。
但熱量很快就消散。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中彈了。
是沈松月!
“松月…你沒事吧!”
樓霧焦急的聲音響起,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人,但又不敢用力,怕影響沈松月。
“沒事。”
沈松月臉色蒼白的從牙關擠出這一句,事到如今,她還想隱瞞,可身體的出血量,根本就騙不了人。
樓霧掌心本來就被玻璃割破了,因為下來的急,所以玻璃幾乎快把皮肉割開,見了骨頭。
此刻這麼拍著對方的背,對於自己的傷口來說,也是巨大的傷害。
但是好在,隨著兩聲槍響,周延恆已經被趕來的警員給制裁了。
他狼狽的跌倒在地上,臉頰深陷於泥土之中,最後還在拼命的掙扎,可根本就逃離不了幾個粗壯男人的按壓。
周延恆抬眼。
看到的是樓霧緩緩坐起身的樣子。
樓霧眼眶中帶著淚水,低聲的呼喚著沈松月。
怎麼可能!對方怎麼可能沒事!
自己最後一槍幾乎是瞄準了樓霧脊椎打去的,就算打不死對方,樓霧日後也只能終身癱瘓,坐輪椅。
這傢伙永遠別想再囂張。
那雙漂亮的腿也只會淪為擺設。
到最後肌肉萎縮。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這一槍打到誰身上去了。
沈松月…你竟然願意為了樓霧做到這種地步嗎?
這是周延恆萬萬沒想到的。
在他的眼中,沈松月明明是個自私自利到極點的人,甚至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幹出過把樓霧幽禁在國外的事。
自私自利的人,怎麼也會有心呢?
這一幕不止周延恆看見了,甚至連急匆匆趕來的樓予君和落念雨都看見了。
“霧霧!”
兩人喊一聲,趕緊跑過去。
樓霧整個人像是從血池之中打撈出來的,身上的衣服沾滿了血漬,已經不能夠辨別,原來是甚麼顏色了。
但才走過去,兩人就瞧出不對勁,似乎,被子彈中傷的並不是樓霧,而是沈松月…
對方腰側的傷口被樓霧死死捂住了。
落念雨和樓予君互相對看一眼,似乎都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震驚,他們原本以為除了自己這個當爸當媽的,才能做到擋子彈這種地步。
就算是摯愛。
也不可能做出此等大的犧牲。
尤其是沈松月和家庭關係不算特別糟糕,並非孜然一人,甚麼都沒有的傢伙。
沈松月作為小女兒,父母對她還是特別關照的。
…
沈松月徹底昏迷過去。
這種情況,一般是失血過多,但等她昏倒前的最後一刻,卻看到了樓霧焦急的神色。
眉毛幾乎皺在一團。
這是因為自己嗎?
霧霧,因為自己所流露出這樣的表情嗎?
沈松月突然覺得身上的痛苦全都消散了,恨不得給自己多來幾刀。
原來…原來……樓霧你也會為我心痛流淚到無措的地步嗎?
似乎只要想到此處,沈松月就覺得心神都愉悅了。
她徹底墜入昏迷之中。
…
“霧霧…”
周延恆已經被徹底按倒在地,喜提一雙銀手鐲。
樓予君和落念雨匆匆來打來到女兒身邊,不知道該怎樣說,因為…樓霧哭的是真傷心。
“松月…你別死啊,你死了我怎麼辦…”
“我不想當寡婦。”
我還也打算留在這個世界,陪著你的……
可惜這一切的一切,都沒有辦法說出口了,萬般心緒堵塞在胸膛之中,讓樓霧陷入不知所措。
但很快,一旁的醫療人員就趕了過來。
“樓小姐,我來幫你包紮吧。”
大部分的人都開始處理沈松月身上的傷口,沈松月腰部有很明顯的撕裂傷。
腰側少了一塊肉,看上去就觸目驚心的。
相比之下,樓霧爪子上的幾道傷口,根本就不算甚麼了。
樓霧沒有空搭理樓予君和落念雨,視線都隨著沈松月移動,她看著對方被抬上擔架。
終於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詢問系統。
“系統,你說…沈松月會不會有事?”
樓霧很想在心裡罵對方一萬遍笨蛋,但終究是忍耐住了,畢竟…沈松月不是自己,沒有上帝視角。
不知道,她就算被周延恆連開三槍,在系統相護下都不會死亡,只是有可能被打成一個小篩子。
[宿主,這種程度並不致命。]
[但攻略物件您的偏執程度可見一斑,這黑化值想要降下來,估計是有點困難的。]
聽到系統這麼說,樓霧總算鬆了一口氣,要不了命就好…要不了命就好…
[宿主,您好像並不為任務的難度感到擔憂?]
系統詫異。
“廢話,人都要死了,難道我還擔心任務?”
“我不是機器,不會有這樣的想法。”
雖然系統很多時候都和人類的思維並無二致,但到一些關鍵時刻就能看出,他所有的情感都是模擬的人類,而並非是真實的人類。
樓霧站起身。
此時醫生已經給她簡單的處理好了傷口,但手心上有這種見了骨頭的傷,最好還是去醫院縫合一下。
醫生看樓霧已經六神無主。
所以,就對樓霧父母說了這些。
“我們知道了。”
落念雨點點頭,見到女兒沒有大事,他們這才算是徹底放鬆下一口氣。
不過,事到如今,樓予君和落念雨也是真的對沈松月改觀了,他們原本以為,對方雖然喜歡樓霧,但更多是為了滿足自己心裡的陰暗面。
可如今,沈松月為了救樓霧,生死都能置之度外。
他們…又如何不能產生改觀呢?
有毛病就有毛病吧,至少,無論出了甚麼事,沈松月都會以樓霧為主的。
讓樓霧適當的被管教一下。
也是很正常的。
“霧霧…”
“去醫院吧,去醫院看松月。”
“你手上的傷口也要處理。”
落念雨來到女兒的身邊,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低頭看著那纏滿繃帶的手,都不敢觸碰,生怕碰疼了樓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