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松月今天忙了很久,來到醫院時已經很晚,就連月亮都蓋上了綿軟的雲層薄被,躲在其中,呼呼大睡。
護工們是睡在陪床上的,聽到了沈松月推門而入的聲音,迷迷糊糊的起床。
她們拿著高薪,對於睡眠時間被打斷也沒甚麼怨言。
“沈小姐。”
其中一位護工,也在一旁打著瞌睡,她是負責照看樓霧的。
不過因為樓霧是植物人。
除了每隔幾小時的翻身,以及更換維持生命的藥瓶,基本上也沒有甚麼多餘的需要照顧的。
“工作期間還是少打點瞌睡為好。”
沈松月只是提醒了這一句,她還是不希望,因為這些護工們的疏忽,讓樓霧身體有不好的體驗。
“是。”
兩個人點頭出去了,病房內只剩下沈松月,她的秘書和助理都站在門外。
並沒有進入。
等到病房門被關上,沈松月這才開始解外套,她習慣性的握住了樓霧的手臂,幾乎已經形成了機械性的動作。
輕柔的替對方按壓著身體的穴位。
這一套繁複的流程下來至少得兩個小時,原本迷迷糊糊睡著的樓霧恍惚之間睜開眼,因為眼皮也沒甚麼力量,樓霧眼睛睜不太大。
她看到了沈松月的那張臉。
幾年過去,沈松月已經完全褪掉了青澀,該怎麼形容呢,還真是如月一般的氣質。
沈松月神情是習慣的淡漠,就像當初,在大學裡那會兒一樣。
睫毛烏黑,低垂著眼眸的時候,幾乎是全心全意的注意著按壓樓霧的穴位。
並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悄悄被人觀察了。
沈松月直到額頭浸出了一點薄汗,才習慣性取出手帕,擦著鬢角的汗,等忙完這一切。
卻並不離開。
而是靜靜的坐著,又握住了樓霧的手,讓對方的手觸碰著自己的臉。
幾乎是被觸碰的那一刻,沈松月就閉上了眼睛,喜悅的輕哼從唇縫中溢位。
“我今天忙工作,你知道嗎,那些人竟然找了幾個女生。”
“他們以為我是喜歡女生……”
“其實我是喜歡你。”
“樓霧,即便被你打巴掌,我也不會生氣的,相反……身體會有反應。”
沈松月閉上眼睛回憶以前,引導著樓霧的指尖緩緩觸控著自己的脖頸。
指尖最後停在鎖骨處,那灼熱滾燙的肌膚,好似能將指尖都燙熟。
“變態。”
樓霧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她其實在上午的時候大概就穿越了過來,只不過認為身體實在無力,聽護工們聊了一會兒八卦,又睡了過去。
空氣一時之間陷入靜謐。
沈松月幾乎懷疑自己是出現幻聽了,畢竟她無數次幻想過樓霧醒來的模樣。
但確實沒有想到,大小姐會罵她一句變態。
“樓霧,你醒了?”
千言萬語都化作一句話,沈松月有些難以置信,胸跳的愈發快,樓霧的指尖早就順著鎖骨滑落在了她胸膛附近。
同樣能夠感知到那急速跳動又柔軟的心。
“嗯。”
“沒想到一醒過來,就看到…你拿著我的手在這裡亂摸亂碰,沈松月,你這麼痴女啊?”
樓霧聲音之中帶著點笑意,因為太久沒說話,她所能發出的聲音,就像是一陣輕柔的風。
不仔細聽,根本聽不見。
“我……”
沈松月臉一紅,隨即像是意識到了甚麼一樣,緊緊的盯著樓霧。
“你甚麼時候醒的?”
兩人在交談之間,樓霧能夠注意到沈松月無名指上戴著戒指,她心忽然一痛,因為這是婚戒。
戒指的型別,其實是很容易瞧出端倪的,沈松月的婚戒比較低調,因為要方便日常佩戴。
只有一兩顆細碎的鑽石內鑲在戒指內,很可惜看不到戒指內部,否則就能猜出來沈松月和誰結婚了。
樓霧想著系統來之前也沒和自己說啊,沈松月有結婚。
那兩個護工雖然經常提到沈松月,但也沒有提到過沈松月的妻子或者丈夫是誰。
“白天。”
樓霧輕聲回答。
沈松月深呼吸一口氣,顯然是有點生氣的,眉毛皺著。
“那你怎麼不和我說。”
沈松月語氣之中有一些幽怨和責備,樓霧抿著唇沒有回答。
因為她的身體肌肉萎縮的太厲害了,根本不能動彈。
她不想,暫時將自己醒過來的事情告訴便宜爹媽以及那些親戚,不然整個病房肯定吵死了,逃也逃不了。
“是身體還不適應吧?”
沈松月觀察力很強,只要稍微推測一下就能知道了。
“嗯。”
樓霧用鼻腔發出一聲嗯來回答。
“好,既然這是你的意願,那就等你徹底恢復過來之後再通知爸媽。”
樓霧點點頭,她的目光從剛才就一直注視著沈松月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這細微動作自然也逃不過沈松月的眼睛。
“好看嗎?”
沈松月將戒指摘了下來,樓霧有些不敢去看,聲音顫抖的詢問。
“你和誰結婚了?”
該死的狗系統,口口聲聲說沈松月為了自己要黑化,導致世界崩塌,可是沈松月卻結了婚。
那自己是甚麼?
小三嗎!
樓霧說不出來,不被愛的才是小三這種話,她的道德和她的靈魂都不允許。
沈松月見到樓霧這樣的反應,心裡愉悅極了,她忽然站起身,然後放下了床邊的護欄,膝蓋壓在床榻上。
樓霧心跳的很快。
沈松月和她額頭貼著額頭。
樓霧每天都會被人刷牙洗護,身體一點異味都沒有,依舊有那淡淡的柚子清香。
沈松月沒有回答問題,其實她曾無數次偷偷做過這件事。
即便樓霧是昏迷狀態,但沈松月也依舊能夠得到身體上的撫慰。
唇很自然而然的就親了上去,樓霧幾乎沒有抵抗,她有點震驚於,自己竟然能這麼適應這個吻。
沈松月動作不急不緩,根本沒指望能夠得到回應的,但當樓霧閉上眼睛,從唇齒間溢位一聲輕哼時。
沈松月只覺得心靈像是被擊中了,雖然她很想要更過分一點,但考慮到樓霧身體糟糕的情況。
所以及時懸崖勒馬。
“沈松月,你如果有結婚物件,這麼做是出軌,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你既然已經選擇結婚了,就應該放下對我的執念。”
樓霧現在並不方便詢問系統,所以等喘勻了氣,就是來得及說這麼一句。
沈松月沒有回答,只是直勾勾的盯著樓霧。
最後,用溫軟的手心捂住了對方的嘴,將所有譴責她出軌的話語堵住。
“我的妻就是你。”
“樓霧,不然我怎麼會陪在你身邊這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