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儀器“滴滴滴”的響，樓霧身體插滿了管子，那雙漂亮精緻的臉，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宛若童話中的睡美人。
“保鏢發現她的時候車禍已經發生了，醫生做了全套的檢查，說是大腦受到了撞擊，可能這輩子都……”
落念雨還能勉強維持一點理智，可是說著說著淚水就忍不住奪眶而出，聲音都變得哽咽。
這是他們唯一的孩子，卻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樓霧並不是因為被人尋仇，只是因為一場意外。
一場剎車失靈的意外。
“松月，你已經在這兒待很久了，回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吧。”
“這件事我們沒怪你，是霧霧自己要出去兜風的，這只是一場意外。”
孩子都已經成了這種不死不活的狀態，落念雨又怎麼可能狠得下心去責怪，樓霧的戀人。
“我知道，可我還是想多陪陪她。”
落念雨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她和丈夫還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忙，但兩人如今都推遲了那些事情。
如今在全力尋找醫生。
他們之前也請了不少專家來看，但得到的回答都是搖頭，很明顯，樓霧傷勢很重。
“那你記得，不要耽誤太晚。”
“嗯。”
沈松月只是點頭，等那兩道有些顫顫巍巍的身影走遠之後，病房的門也徹底被合上。
沈松月看著眼前人，有點想不明白，為甚麼樓霧會突然開車去兜風，對方不像是個愛開車的。
“你怎麼就會遇上這樣的事情呢，我好不容易才原諒你，我好不容易才決定不要恨你。”
“你現在卻把我丟下。”
淚水再次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淌落。
沈松月看著樓霧那張睡著了一般的臉，眼裡哪還有半點恨意。
人總是犯賤，要等到失去之後才會知道，擁有過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
“樓霧…我原諒你了，我好後悔當時沒跟你說。”
那天趙燦的賠罪宴上，自己應該正面回答這個問題的，而不是逃避，想不到…那一次……竟然是兩人最後一次交心回答。
沈松月還記得樓霧說過自己卑鄙，要樓霧原諒自己，卻不願意原諒大小姐犯下的錯事。
沈松月聲音之中帶著顫，她緩緩俯下身子，吻著對方的額頭，像是在許下甚麼承諾一般。
“沒關係的，我照顧你。”
“只要你還活著，我就愛你。”
“只要你還有呼吸，我就不會放棄你。”
手指抓住樓霧細嫩的手，緩緩避開對方夾著儀器的手指，沈松月慢慢摩挲著上樓霧的手背，眼神之中的認真、病態愈發濃重。
…
時光猶如白駒過隙，樓霧自從回來之後，就一直覺得那一場穿越只是所謂的夢境，不過拜穿越所賜，她的生活習慣正常了許多。
整個人精氣神也越發的好。
樓霧成功完成了自己大學的學業，並且獲得了保研的資格，在學習空餘之間，樓霧也會兼職。
沈松月和自己彷彿就是一場夢境。
可是她忘不了對方。
做夢的時候都會想起來。
在睡夢中，樓霧雙手雙腳都被鐵鏈纏繞，沈松月眼底的恨一分比一分濃稠。
“樓霧，你真的好過分，拋下我回到原來的世界，但這一次，我抓住你就不會把你放了！”
沈松月披頭散髮的樣子，真的好嚇人，尖銳的牙齒咬著脖頸的疼，也能清晰的從夢境傳達到神經。
樓霧好多次都會驚醒。
但她並沒有怨恨沈松月，相反，正是因為看出對方的糾結和痛苦，才選擇主動離開的。
如果沒有接觸沈松月，樓霧想自己大概真的會談戀愛，學校裡追求她的人越來越多。
隨著年紀的增長，樓霧開始脫離校園，那股知性溫婉的氣質，是個人看了都會忍不住糾纏。
表白的人也越來越多，樓霧每回都只是輕輕搖頭，拒絕不了，就會用我有愛人的這種方法推脫。
“樓學姐，你是騙人的吧，老是說自己有戀人了，可是我們根本就沒看到過，敷衍人也不帶這樣吧。”
但隨著時間漸久，人們開始產生懷疑，樓霧甚至被身邊的學弟學妹們懷疑。
“你們不信？”
她那個時候坐在教室裡，忙著整理實驗室的資料，聽到學弟學妹們的調侃也並不生氣，只是單手托腮，言笑晏晏的。
“當然不信啊。”
“那我還說我男朋友是開邁巴赫的高富帥呢。”
樓霧想到這兒，又恍惚記起來自己當初畫的那一雙手。
她其實自己都感到意外，竟然可以遺傳了原主的一些技能，包括對於經濟學的掌握，以及素描的本領。
這可能就是靈魂相容所帶來的好處吧。
“我們兩個不在同一個城市，她……去了國外留學。”
樓霧抬手撩著耳邊散亂的髮絲，就聽見學弟學妹們並不信任的低聲輕笑，緊接著一個學妹壓著嗓子，嗲著聲音故意模仿她。
“啊啊，不在同一個城市～學姐，這模板你已經說了好多遍了，我們不會輕易再上當受騙了。”
樓霧想了想，翻出了一張沒有被自己的筆記所寫過的白紙。
“那我畫給你們看吧。”
記憶中的沈松月，依舊那麼清晰明瞭，鼻樑高挺，眉眼之中帶著點淡漠，但因為五官優越，平添幾分美豔之感。
樓霧畫的很認真。
是自己在圖書館時，最容易看到的側臉。
樓霧畫的時候速度不算特別慢，但學弟學妹們從一開始的不相信，到後面的逐漸沉默了。
畫面中的人太過逼真，就算是憑空構想出來，也不是沒可能，但……
所有的特徵都能和樓霧以前所說的事情對上，面部特徵，還有那愛學習的樣子。
或許，樓霧真的有一個在國外的戀人，她沒有騙別人，但異地戀這麼久不分手。
也實在是厲害。
“我沒騙你們吧。”
樓霧眼底閃著淡淡的得意，但隨後胸口又湧出一股莫名的悲傷，即便知道分別很難過，即便強迫著自己去遺忘。
可有時候，還是忍不住想起。
也不知道沈松月有沒有重新開始新生活，但對於曾經被欺負的人來說，原主如果真的身死了，沈松月或許也能夠放下這一切的芥蒂。
既然你不能原諒。
但這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不是嗎，沈松月？
“樓學姐，你好像從來沒有說過她叫甚麼。”
“對啊。”
樓霧托腮，思慮片刻才開口，輕而緩的說道：“沈松月。”
“明月松間照，我想她爸媽應該是因為這個給她取名的。”
“松樹堅韌，月亮高潔。”
“和她很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