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一定要打起來,那我不介意報警,你剛剛說的話我都錄下來了,構不構成性騷擾,這個得交給的警察判定。”
沈松月雖然看著瘦弱,衣服穿在身上鬆鬆垮垮的,但力氣卻出奇的大。
彭奕輝身為男人卻一時被反制住,動也動不了,只能扭著頭,他的眼球之中佈滿了紅血絲。
“沈松月…放開我。”
沈松月鬆了手,只是語氣依舊不善。
“給你三秒滾蛋的時間,你要是還不走的話,那我就報警。”
沈松月拿出自己的手機,平日裡自己都不怎麼用這個摺疊屏,因為實在是太顯眼。
為了報復大小姐幹這樣愚蠢的事,沈松月都在內心奚落過自己。
未免太幼稚。
樓霧是三歲的小孩,沈松月你也是嗎?!
但好在報警電話,在不用解鎖手機的情況下,都是能夠直接撥打的,沈松月手指按了110三個數字。
就見到眼前的男人,果然陷入猶豫,如果沈松月報警的話,那麼他在學院好不容易經營的名聲,將毀於一旦。
這是他不想看到的。
“你給我等著…”
彭奕輝狠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冰塊一下下砸在了自己的背部,力道有些大。
“放甚麼狠話,還不趕緊給我滾!”
樓霧微微蹙著眉,罵人的話就那麼絲滑的從嘴裡吐了出來。
咳咳…這可真不是因為她素質低,而是因為這具身體似乎無比適應這種狀態。
彭奕輝如同一隻被驅趕的鴨子,終於灰溜溜的跑掉了,此刻人行道上,斑駁的樹影下,只餘下兩人。
“謝謝……”
終究還是沈松月先開口了,只是這兩句謝謝卻說的極為艱難,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
如果是以前,樓霧一定要犯賤的,把手放在耳朵上彎成喇叭狀。
“你說甚麼,我聽不見~”
來一句這樣笑嘻嘻的調侃,可是現在,她沒有那樣的心思,因為自己剛剛扇了某人一巴掌。
沒道歉還調侃,簡直太地獄魔鬼。
“你的臉現在應該還是腫的吧,敷冰塊會好點,給你。”
樓霧將自己拎了一路的冰袋遞了過去,或許是在太陽的炙烤下,冰袋已經有些融化了。
捏上去像是軟趴趴的沙冰。
“不用。”
沈松月是個彆扭的人,反正大小姐沒多久也要去相親了,自己現在和對方拉開距離才是最好的。
那個吻是她荒唐。
所以保持距離就好。
盛夏的溫度在逐漸升高,畢業典禮也即將來臨,學校已經開始為學生們量身材,定製畢業服了。
樓霧微微皺眉。
惡女的思想徘徊不去,她在心裡想——女人?你竟然拒絕我!
哼,自己可是手拿壞蛋劇本的。
“我讓你拿著就拿著。”
“沈松月,你忘記了嗎,你是我的奴隸。”
“不然,你要賠那條裙子嗎?”
樓霧雙手趴在腳踏車的車龍頭前,明明一張臉嬌媚清純的不行,嘴巴里吐出的話語卻好似惡魔低語。
“我……”
沈松月手指下意識緊攥,樓霧見人遲遲不答應,索性將車停穩,然後跳下。
用手捏著冰袋,另一隻手想去摘沈松月的口罩,她的指尖一寸一寸的靠近,到最後又有點猶豫的收回。
擅自摘下別人的口罩是極其不禮貌的事情。
就在樓霧猶豫的時候,沈松月自己將口罩摘了下來,她那一張清冷淡漠的臉上,有著十分明顯的巴掌印,但已經不怎麼腫了。
“你敷個十幾分鍾應該就可以了。”
樓霧覺得直接用冰袋貼在臉上,未免太凍,在身上翻找了一下,樓霧從百褶裙的小兜裡翻找出了手帕。
手帕是絲綢的材質,上面繡著一兩朵白淨的柚子花,這手帕是落念雨給自己女兒繡的。
樓霧平日裡只用來擦擦手,不幹別的,手帕上也沾染了她身上的那股淡香。
同樣是柚子味的。
樓霧身上的化妝品、護膚品、香水大部分都是落念雨一手操辦的。
她總能把自己女兒打扮的跟個洋娃娃一樣。
用手帕包著冰袋,樓霧遞了過去,語氣之中並不是心虛,而是換成了刁蠻任性的霸道大小姐音。
因為她知道只有這一招沈松月或許才能接受自己。
“我…我才不是因為打了你一巴掌感到愧疚呢,只是覺得你頂著這個臉去上課,所有人都會懷疑是我欺負了你。”
樓霧一邊說,臉卻越來越紅。
沈松月伸手拿著用手帕包裹的冰袋,只覺得手帕被沁的溼潤了,她伸手拿過。
“是這樣嗎,那就謝謝大小姐了。”
沈松月心裡其實已經有點暗爽了,但就是不願意承認,只是嘴上說著謝謝,拿過冰袋敷在臉上。
那火辣辣的疼,當真消下去幾分。
兩人在教學樓門口分別,沒多久就要上課了,樓霧還有著現實世界中準時的學霸思維。
揮手告別之後,就踩著共享單車,沿著人行道趕往自己的學院。
沈松月挑了個隱蔽的角落坐,這節課上沒甚麼人,因此才有好位置留了下來。
臉上敷了十幾分鍾冰袋,就已經看不見手指印了,沈松月將冰袋取出,隨手丟進教室後方的垃圾桶內。
但她手掌心之中還殘留著另一件物品,絲滑的手帕已經完全被冰袋浸出的水珠給打溼。
沈松月忽然忍不住,低下頭。
鼻尖觸到那微微溼潤的手帕上,手帕上沾染的柚子香被水珠浸溼,變得愈發濃郁。
這真的很像大小姐身上的味道。
兩人也有過幾次同床共枕的機會了,沈松月對這味道十分熟悉。
她眼底流露出一絲情慾。
似乎還想要更過分一些,想趴在樓霧脖頸處嗅聞這個味道,沈松月感覺心房中上鎖的牢門似乎隱隱約約要被開啟了。
鏈條“咔啦咔啦”墜在地上。
微風拂過,吹散了堆積在鼻尖濃郁的柚子香,沈松月這才醒悟過來,自己剛剛在想一些十分糟糕的事情。
她有些心虛的把手帕摺疊,放在了口袋中,手指在筆記本上,寫下一個又一個靜心。
但心卻靜不了。
沈松月退而求其次,嘗試著寫下——你不喜歡樓霧。
可只有她知道,騙別人可以,她騙不了自己。
她糟糕透了,大小姐只是展露一點點善意,自己就會貪戀對方的性格和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