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神只,恐怕也沒有誰擁有創造日月的能力了。
哪怕兩者照耀的只是一片島嶼,需要耗費的能量必然都無比濃厚。
倒是落花吟最後的那句不建議彼此成神…
同樣吸引住小煙煙的心神,此時她的眉頭,亦是淺淺的皺了下來。
“難道其中還有甚麼隱秘不成?”
“別打啞謎,謝謝。”
林澤左思右想半天,也沒能想通落花吟言語中的意思。
他低頭注視著她的眼睛,眸子裡充滿困惑。
畢竟落花吟給出的資訊太少,任由林澤如何猜測都無從下手。
而且她這輩子最討厭謎語人,話說一半,以後可是找不到老伴的。
“透露太多容易忽然暴斃。”
落花吟搖了搖頭,依舊沒有出言解釋。
她長長伸了一個懶腰,緊接著便轉身走到月隕湖邊上。
“行吧。”
得知落花吟所說的話可能是某個天機,林澤並未強求。
至於成不成神的事,如今早已是定局。
彼此識海里皆有一枚神格,等修為達到仙帝境巔峰的那一刻,應該便會邁入神境的門檻。
況且若不成神,他們就無法走到十二界域。
不走進十二界域,答應夢夢的事就不能辦到。
所以前路無論有何種危機,林澤都決定闖上一闖。
“那你為甚麼不回神殿,這總能說吧?”
“據我所知,他們好像一直都在找你。”
念及此處,林澤轉頭又問出心底的第二個困惑。
當初葉無情會待在琉璃聖宗,似乎就是為了尋找時靈以及解救空宇。
生死試煉地,對他來說是個熟悉的名字…
大機率是想尋一尋裡面有沒有關於生死的訊息。
後來他就走了,如今生死神出現在這裡…
也就代表那時的葉無情啥也沒找到。
“時靈被封印,空宇被魔氣侵蝕,想回神殿回不去。”
“你沒少胳膊沒少腿,怎麼會隱居在在這座小小的島上當大祭司?”
不等落花吟回應,林澤的第二道詢問又接踵而至。
“很簡單,不想回去。”
這次落花吟倒未隱藏,嘴唇輕啟就將內心的聲音道出。
她不是不回去,只是單純的不想回去而已。
作為九神中的老牌神只,她的年齡…
甚至要比其餘七神更長,僅次於主神之下。
她看過太多的生生死死,精神同樣早已麻木。
但是,落花吟卻在凝香嶼發現了除修煉以外的美好。
這群小精靈,雖也有脾氣,有爭吵,時不時還會打起來…
可是它們更多的則是純真。
或許上一秒還在互掐,下一秒就因為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和好了。
“我討厭戰爭。”
“九神齊聚,不是天下太平,而是新一輪的腥風血雨。”
當然,她留在這裡同樣不止凝香嶼,及嶼內精靈的原因。
戰鬥了多少年,落花吟早已記不清楚。
三億年後又三億,曾經的神只換了一代又一代。
上次是陰陽,下次又會輪到誰?
“誰都討厭戰爭。”
“我也討厭,但只要把那群壞蛋都驅趕出去,世界不就和平了嘛?”
洛寒煙接過落花吟的話茬,就見她一揮緊握的粉拳,俏臉亦生出一抹兇狠狠的小表情。
無她…
只因在小煙煙看來,只要將敵人全部驅逐,那麼天下就太平了。
“那你又是怎麼定義善與惡的?”
看到洛寒煙稍顯天真的樣貌,落花吟微微一笑。
或許將自以為的壞蛋趕盡殺絕,天下會太平一段時間。
就如魔窟,神殿與其鬥了數十億年。
這是種族和種族之間的戰爭,從來沒有甚麼善與惡,有的向來都是立場。
倘若魔窟滅亡,那麼用不了多久,還會出現第二第三座魔窟。
世間運轉的法則本就如此,一鯨隕,被壓迫多年的小魚便會逆流而上,直至成為下一頭鯨魚。
“唔…”
“世間沒有絕對的善和惡,我也不會成為審判者甚麼的…”
“心要我做甚麼,那我便做甚麼。”
以前洛寒煙就領悟過此類道理,她所言的,亦是她悟出來的東西。
橫豎也唯有四個字,遵循本心。
遇到林澤之前的洛寒煙,是誰攔自己她殺誰。
不過自從那次濫殺無辜,被他丟下後,小煙煙慢慢的就改變了。
“你覺得呢?”
聞言落花吟對洛寒煙點了點頭,緊接著又抬頭看向林澤陷入沉思的神色。
對於善與惡,每個人心中的想法都大不相同。
所以她還想聽一聽林澤的見解。
“如果有人對我所珍視的物或人出手,不管任何緣由,我都會將其當成敵人。”
“或許它在別人眼裡是個特別善良的人,只將惡施加在我的身上,他依舊是我的敵人。”
“站在我的角度,它會對我不利,站在旁人的角度,他對我出手,也許就是懲奸揚善。”
“沒遇到過這種情況,此事同樣沒令我糾結過。”
“面對陌生人我向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感受到落花吟投來的目光,林澤沉吟片刻便說出了心底的答案。
從始至終他的作風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因此林澤從未糾結過善與惡的立場。
雖然這話有點自私,但他還是感覺只要自己和娘子安全,其他人都無所謂。
“不是在談戰爭的事嘛,怎麼繞到善惡上來了?”
就在這時,林澤忽然抬起頭。
要是在這裡辯論善惡立場,恐怕辯論到明年也辯論不出來。
“還有,你說的新一輪的腥風血雨是甚麼意思?”
“難道以後會爆發戰爭?”
回想落花吟先前講述的言語,林澤鬆開小煙煙的柔荑,轉而托住自己的下巴。
清晰可見他眼底深處溢位的困惑。
對於神殿的事,其實林澤瞭解的並不多。
只知道有九尊神只的存在。
偶遇生死之神,那麼如今便只差彼此的陰陽神位空缺。
“當所有神只回歸屬於自己的神臺,主神就會從沉睡中甦醒。”
“祂會帶領眾神與魔窟的邪魔抗衡,直至結束後開啟新的輪迴。”
落花吟仰頭望向天空,兩條長長的馬尾辮,不禁垂落至下方的青草地上。
她回憶著上一場戰爭的景象,眼底盡是一片唏噓。
沒別的…
神殿與魔窟向來是生死仇敵,那次戰爭…
三個位面直接消失於時間長河,陰陽神隕落了,空宇被魔氣侵蝕,時靈亦是下落不明。
眼下即將再次臨近三億年,該回歸的神差不多也都回了…
“果然,又是一輪迴,無法改變,也是不能改變的宿命…”
就在林澤和洛寒煙思索落花吟話中的意思時,她眼眸注視著藍色的天空,低聲呢喃。
右邊的瞳孔,卻是閃過一絲灰色的暗芒。
每隔三億年,幾乎都會爆發一場足以毀天滅地的戰爭。
就像是有張無形的大手在暗中掌控一樣…
不是像,在落花吟的猜測裡本就是!
“不對啊…”
“既然你不回神殿,但為何方才你感知到我識海里神格,並將我誤認為是邪魔那邊的人時會向我出手?”
“你問我們怎麼分辨善惡,你這不也是善惡不分?”
三人之間的氛圍並未沉默多久,林澤便像是好似想到甚麼對落花吟發出一連串的詢問。
分明前不久她才忽然應激將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現在卻又談論善惡立場,這不是自相矛盾嘛?
畢竟落花吟所袒露出的本能,同樣是將域外邪魔當成敵人。
“而且你看我如此正直的長相,還有那麼陽剛的氣息,我倒想問問邪魔怎麼與我相提並論?”
旋即林澤又雙手叉腰,額頭輕抬將自己那正直滿滿的面龐展露無遺…
當然,他正不正直…
洛寒煙最清楚。
但也沒到域外邪魔那般無惡不作,他只是對小煙煙壞了些。
“不提這事。”
“其中的道道僅憑三言兩語說不清楚,未來你們自己去領略吧。”
聽到林澤的話後,落花吟沒有選擇過多解釋。
而是轉身看向面前的月隕湖默默搖頭。
“嗯…”
林澤和小煙煙則是對視一眼,皆是看到彼此眼中的困惑。
落花吟說得話前言不搭後語,一會扯神殿的事,一會又扯到善惡,最後還留個特別大的謎團給彼此猜…
如輪迴之言,無論是林澤或是洛寒煙,也都沒清楚絲毫含義。
“你以後會回神殿麼?”
收回目光,林澤抬眸重新放在落花吟的背影上。
那兩條長長的雙馬尾,一條黑色一條白色,用精緻的髮飾綁住。
其長度,稍微仰點頭或躬些身子都能觸碰到地面。
也是因為她嬌軀太矮小了,所以才顯得頭髮長。
林澤沒細看,只是出言問出落花吟對未來的打算。
再怎麼說,她都是九神之一。
“我不會離開這裡,也不能離開這裡。”
“凝香嶼全憑我自身的生命之力,才可維持此刻的景象。”
“倘若我離開這座空間,凝香嶼會瞬間崩塌,寂野原也會徹底消失。”
關於回神殿的事,落花吟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直接搖頭。
其實早在數億年前,寂野原就該被毀滅的。
萬魂冢中的人形雕塑,便是邪魔的所作所為。
那場隕石海,將人類的住所摧毀殆盡。
以至於小精靈的居所,同樣僅剩下幾座島嶼。
落花吟只記得,當初自己從戰場墜落在這座島嶼上,眼前的月隕湖…
就是她嬌小的身體砸出來的。
等待她再次返回,寰宇已然化為虛無。
曾經璀璨的星河消失,被無盡的黑暗所取代。
周遭的虛空亂流,颳得她面板生疼。
那一刻,落花吟明白了。
除了摧毀,戰鬥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多年堅持的信仰崩塌,當時落花吟都想隨毀滅的寰宇一同被黑暗吞噬了。
是寂野原中勉強存活的小精靈衝破屏障,強行將其拉回去的。
自此,她留在了這裡。
沒有日月的天地,她便創造出日月。
沒有生機之力,那她就用自身的能力所轉化。
整整三億年的運轉,落花吟一刻也沒有停歇。
雖然很疲憊,但她卻覺得很值。
不過只要她離開寂野原的範圍,此地將在眨眼間如泡影般消散。
因此落花吟絕對絕對不會返回神殿。
誰來都不回的那種。
何況現在的她也提不起絲毫戰鬥之心,輪迴,宿命等字眼始終佔據在她腦海中無法揮去。
“崩塌,消失…”
聞言林澤低頭呢喃兩聲,之前林澤就想過寂野原處於一座特殊的空間裡。
只是沒想到它居然來自其他已被毀滅的位面。
與仙界相連,應該也是落花吟而為。
“確實難以割捨。”
“如果是我,我一樣不會放棄這群生命。”
想到這裡,林澤滿眼認真朝落花吟點了點頭,心底極為認同她的話語。
倘若這事放在自己身上,他的做法大機率和她相同。
多年守護的島嶼,在別人看來或許覺得無所謂…
可是對於落花吟這位當事人來講,凝香嶼恐怕是她養老的地方。
並且只要她離開,便代表永遠不能後悔…
所有的一切都會毀滅,連絲念想都沒了…
連島上的萬千小生靈一樣不能苟活,單是聯想那道場面林澤都直搖頭。
任誰都無法下如此狠的心。
“還有沒有其他的方法?”
“比如讓寂野原徹底融入某個位面,或者是不依靠你的力量,也能正常運轉的辦法?”
洛寒煙牽住林澤的手掌,終於不再沉默,款步上前兩步就接過話茬。
以前她翻閱過多種古籍,其中便有關於大陸相連的記載。
即使不確定虛偽,可是既然有關這方面的知識…
少說應該也有點成功機率叭。
“後者很難,前者更是難上加難。”
“兩座或數座大陸融合乃是寰宇意志隨機進行,人為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機率都會失敗。”
“最大的可能是兩座大陸還沒接近,空間坍縮就已經將之給毀了。”
“反正不是一尊神兩尊神的活。”
“並且寂野原真正的空間,處於被毀滅的位面,哪怕眾神齊聚怕是也沒轍。”
“相比之下,後者倒還有一絲絲可能。”
“只要創造出真正的太陽和月亮,擁有了光芒的照耀…”
“寂野原或許便會恢復昔日的景象。”
“但是除了三億年前隕落的陰陽神,沒誰可以做得到。”
“我還是在這裡待著吧,你們該去哪玩去哪玩,別靠近月隕湖中間的參天巨樹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