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我說完，你可別跟我二孃說。”
“要不然她會發瘋的。”
看到洛寒煙求知若渴的模樣，小寶扭了扭身子，明顯是在糾結要不要說。
經過短暫的猶豫，他才下定決心似的看向站在原地的洛寒煙。
並讓她保證不能對老婆婆說，他才能說。
“行，我肯定不說。”
聞言洛寒煙就拉來一張板凳坐在小寶的對面，點點頭便答應下來。
既然來到小村落，她就已經做好在這裡度過一段時間的打算。
所以先熟悉熟悉這裡的村民，是最主要的事情。
“那我就給你說說，我爹以前給我講過的事。”
“我二爺，也就是二孃的老伴，當年被山上的土匪抓走當了壯丁，後來再也沒回來過，聽說是被他們燒死了。”
“大兒子是個書生，去京城趕考的時候，因為衝撞了某個大家族的小姐，被廢去雙腿雙腳，回來沒多久就鬱鬱而終。”
“二兒子雖然娶了個媳婦，但是在第二天回孃家時，路上遇到土匪。”
“我爹說他為了保護自己的媳婦，是被那群土匪活生生砍死的，帶回來的時候全身的肉都爛了。”
“二孃的兒媳婦也被土匪抓走，下場是甚麼我爹沒告訴我，他說小孩子不能聽。”
“除此之外二孃還有個女兒，她的命還算好點，做了隔壁村村長兒子的小妾…”
“然而好景不長，那村長的兒子就是個爛酒鬼，耍起酒瘋不止打媳婦，還打小妾。”
“我爹說二孃的女兒最終承受不住，上吊自縊了。”
“到現在我二孃都不知道她女兒身死的訊息，每天都在等她回來。”
“這些你可千萬千萬不能跟二孃說，她精神本就有問題，再受刺激肯定會發瘋。”
小寶半擋著自己的嘴巴，用著唯有兩人能夠聽見的聲音向洛寒煙說道。
話到最後，他又千叮嚀萬囑咐讓小煙煙不能說出去。
若不然後果如何，小寶用腳趾頭都能猜到。
“嗯…”
“我不說…”
至於洛寒煙，此時她的拳頭，比以往任何一次握的都緊。
即使小寶的講述很輕鬆，時不時還會笑兩聲。
可落在小煙煙這裡卻顯得無比刺耳。
只因十歲少年不懂的事，她還能不懂嗎？
一條條事蹟的背後，都沾染著人性的骯髒！
“果然，這片大陸是惡的。”
［毀滅吧…］
［累…］
洛寒煙雙眼微眯，體內的殺意止不住的迸發而出。
系統第一時間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本懷有期望的心瞬間就轉變為絕望。
無她…
少年的這些話…
完完全全是將全部的惡給說了出來！
本就飄忽不定的洛寒煙，在得到這些訊息，會做出何種舉動？
系統當然是打心眼裡清楚…
必然是要直接暴走發誓殺完所有人啊！
“但是，也有許多善良的人值得守護。”
［啊？］
然而系統的話音還未落，小煙煙的語氣又軟了下來。
幾乎出於本能，系統傳出一道疑惑，卻又充滿意外的輕吟。
“儘管她經歷了那麼多的苦難，依然是在幫助每一個逃荒路過的人。”
“小寶的父親，同樣會拿出多餘的食物幫助老婆婆。”
“陰陽有兩面，善惡也一樣。”
“我無法阻止星辰大陸的惡，也看不到所有的善。”
“但每個人，都擁有做自己的權利，不是我一句話就能主宰的。”
“她百年的經歷，失去那麼多…”
“而我，無非就是因為幾句欺騙，幾回背刺…”
“就將所有視為惡…”
洛寒煙低頭看著自己緊握的拳頭，口中話無意識的呢喃。
聲音極小極小，小到身為普通少年的小寶，根本聽不出她在說甚麼。
“我的心境，還需要練。”
“夫君生於小村落，若同為這種生活的環境…”
“那我大致瞭解他處事的原因了。”
想到自家夫君曾經的種種事蹟，洛寒煙緩緩低下腦袋。
他不是做事優柔寡斷，而是真心在乎琉璃聖宗的一切。
雖然他跟許多弟子長老們沒有接觸，可在他心中…
琉璃聖宗或許就是他的家，門下的弟子及高層，便是他的家人。
宗門中應該也有很多人跟自家夫君相同，跟他抱有一樣的想法。
［孩子，你長大了］
［終於是懂得思考事情的兩面性了］
聽著洛寒煙的心聲，系統頗有一副老淚縱橫之感。
還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小煙煙終於長大的錯覺。
不容易，簡直不容易啊！
“可以為我再多介紹一下清水塢的村民麼？”
洛寒煙並未理會識海里傳來的聲音，而是低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少年。
“行，我帶你出去轉轉。”
“清水塢的人雖然不多，但該有的東西都有。”
“晚上你還能在村中心的老槐樹下看到演出呢。”
聞言小寶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就起身跑到門檻的位置。
隨即又轉頭招呼洛寒煙跟上。
時間緩慢流逝～
又是兩天過去～
“咳咳～”
“好亂吖…”
經過兩天的接觸，如今洛寒煙已然認識村中大半的村民。
如今她正站在一座破敗的木屋前，撲面的塵土，致使她忍不住的輕咳出聲。
這座木屋，正是清水塢村長為她分的房子，只是眼前的景象…
大機率很長時間都沒有人住過。
到處都積滿灰塵，就連四周的木柵欄大多數都已腐朽倒塌。
牆角的位置，還遍佈許多黴菌，聞起來湊湊的。
“沐沐姐，我帶大哥哥們來幫你了！”
就在洛寒煙無從下手時，遠處突然傳來小寶的聲音。
只見他帶著幾個差不多二十多歲的青年快步跑來，一邊跑還一邊揮著手向洛寒煙打招呼。
當然，她身處在清水塢村落，同樣是沒用自己真名的。
畢竟‘洛寒煙’三個字早已傳遍大陸…
剛說出來，以村長為首必然就會齊刷刷朝她跪下。
所以小煙煙就隨意想了個名字，也有林澤刻在琉璃塔上的幾分靈感。
便是沐沐。
林沐沐。
無她…
洛沐沐不好聽，沒有林沐沐聽著順耳。
“沐小妹，收拾房子的事交給我們做就行了，你跟小寶去村口看戲就成。”
“沒錯，俺二牛別的沒有，就是有力氣，保證今晚之前給你收拾完。”
包括小寶在內，來人一共有五位。
他們洛寒煙也都見過，皆是清水塢的村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