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漫天戰火紛飛,化神修士各自廝殺之際,一道陰冷如九幽寒泉的目光穿透戰場。李玄恆心頭警兆突生,猛然抬首,只見十丈外黑霧翻湧,一個佝僂身影踏著屍山血海緩步而來。每走一步,腳下草木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腐朽。
"桀...桀桀..."
沙啞的笑聲像是兩片枯骨在相互摩擦,黑霧散去處,現出一具青灰色猶如干屍的老者。那老者臉上面板緊貼顱骨,眼眶中跳動著兩團幽綠鬼火,十指指甲泛著幽藍寒光。
"小輩,血魔那廝...可是殞命於你之劍下?"
李玄恆瞳孔微縮。對方周身縈繞的屍煞之氣竟凝成實質,在空氣中腐蝕出細密的黑色裂紋。眼前之人,赫然是兇名赫赫的玄屍老祖!
"是又如何?"
李玄恆全身泛起玉色光華,體內氣血如長江大河奔湧不息。腳下三丈內的碎石竟被無形氣勁震成齏粉。
"好!好!好!"
玄屍老祖連道三聲,每一聲都震得四周空間炸裂。最後一聲未落,那具乾癟身軀已化作殘影。只聽"嗤啦"一聲裂帛之音,五道幽藍爪痕憑空出現在李玄恆胸前!
千鈞一髮之際,李玄恆身形如游龍擺尾,在爪風及體的瞬間側移半步。饒是如此,胸前衣袍仍被餘勁撕開五道裂口,露出內裡泛著乳白光澤的肌膚。
"咦?倒有些本事!"
玄屍老祖怪笑一聲,枯瘦身軀突然扭曲變形,竟在剎那間分出九道殘影。每道殘影都揮出漫天爪影,幽藍屍毒將空氣腐蝕得"滋滋"作響,方圓百丈頓時籠罩在腥風血雨之中。
李玄恆沉腰立馬,雙拳化作兩輪皎月。拳鋒過處,空氣被壓縮成肉眼可見的乳白色氣環。"轟轟轟"的爆鳴聲中,每一拳都精準轟碎一道爪影。兩人交手產生的衝擊波將地面犁出蛛網般的裂痕。
玄屍老祖突然收勢後撤,佝僂的身軀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只見他青灰色的面板下,一根根漆黑血管如蚯蚓般蠕動,轉眼間整個軀體膨脹了整整三圈。原本乾枯的肌肉塊塊隆起,指甲暴漲至尺餘長,在月光下泛著藍汪汪的寒光。
"小子,且睜眼看著,此乃通天徹地之威..."
玄屍老祖咧開血盆大口,露出滿嘴鋸齒般的獠牙。
他原先站立處突然炸開直徑丈餘的土坑。李玄恆只覺眼前一花,一尊青銅澆築般的巨屍已破空而至,碗口大的拳頭帶著刺鼻屍臭直轟面門。
紫光乍現!
李玄恆手腕輕抖,紫霄雷殛劍突然化作三道殘影。第一劍筆直刺向咽喉,逼得玄屍老祖不得不抬臂格擋;第二劍在即將觸及對方手臂時突然變向,劍尖如毒蛇吐信般轉向丹田;第三劍自下而上斜撩,劍鋒劃過一道刁鑽的弧線直取心窩。劍路刁鑽至極,三劍首尾相銜,快得彷彿同時綻放的三朵紫電青蓮!
"鐺!鐺!鐺!"
玄屍老祖雙臂骨刃舞成兩輪黑月,硬接三記殺招。最後一劍卻在他青銅般的胸膛撕開尺長裂痕,黑血尚未滲出,腐肉便已蠕動癒合。
老祖獠牙交錯,喉間屍氣翻湧,話音如九幽寒窖中的迴響:
"劍雖快,亦難破本尊萬劫不..."
話音未落,李玄恆的劍勢突然變得飄忽不定。劍鋒時而如流雲般縹緲,時而似閃電般凌厲。最致命的是劍尖始終不離玄屍老祖周身要害,時而直取眉心,時而突刺咽喉,每一劍都逼得對方不得不回防。
"嗤!"
劍鋒突然從極為刁鑽的角度自腋下刺入,精準命中右肩關節。紫電順著劍身竄入,玄屍老祖整條右臂頓時僵直,骨刃上的幽光為之一黯。
"吼!"
暴怒之下,玄屍老祖左臂骨刃突然暴漲,化作門板大小的巨刃橫掃而來。刃風所過之處,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溝壑。
李玄恆身形如柳絮隨風,在漫天刃影中輕盈閃轉。劍鋒卻始終如影隨形,每一次輕點都恰到好處地截住對方攻勢。劍刃與骨刃相擊迸發的火星,在夜色中劃出璀璨的軌跡。
"噗!"
突然一劍穿透濃稠屍氣,劍尖精準刺入玄屍老祖左眼。眼眶中跳動的鬼火頓時黯淡,滲出腥臭的黏液。
"小輩找死!"
玄屍老祖徹底暴怒,渾身骨刺突然暴長,脊椎節節隆起,身形又膨脹了三分。李玄恆卻倏然人劍合一,化作一道紫電驚鴻,環繞老魔疾走,每轉一圈便刺出數劍,劍鋒從各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襲來。更可怕的是每一劍都伴隨著雷鳴般的爆響,震得四周屍氣不斷潰散。
"鐺!"
最後一劍重重劈在骨刃上,竟將厚重的刃口劈出蛛網般的裂紋。一塊泛著幽光的骨片崩飛而出,深深嵌入遠處的山岩。
玄屍老祖踉蹌後退,青銅般的麵皮劇烈抽搐。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千年淬鍊的骨刃,眼中首次浮現驚色。李玄恆已從人劍合一當中退出,持劍而立,劍鋒上纏繞的電光忽明忽暗。
"老魔接招..."
話音未落,紫霄劍突然震顫出刺耳的龍吟。劍身迸發出耀眼的紫電雷光,竟在剎那間分化出三十六道虛實相間的劍影。這些劍影並非簡單的殘像,每一道都蘊含著真實的劍氣,有的如毒龍出洞直取咽喉,有的似靈蛇吐信斜刺心窩,更有數道劍影以極為刁鑽的角度自下而上撩向丹田要害。
劍影未至,凌厲的劍氣已在玄屍老祖青銅般的面板上割出細密的血痕。最可怖的是這些劍影並非簡單的直線攻擊,前三道劍影在半空中突然交錯變向,後六道劍影如天女散花般四散射開,更有九道劍影劃出詭異的弧線,從完全不可能的角度襲來!
"噗!噗!噗!"
密集的穿刺聲如雨打芭蕉。玄屍老祖那號稱金剛不壞的軀體上,瞬間爆開十數個碗口大的血洞。右肩關節被三劍同時貫穿,左腿膝蓋被劍氣絞得粉碎,最致命的一道紫電劍芒從他前胸膻中穴貫入,在後背炸開一個臉盆大小的窟窿!黑血如噴泉般激射而出,落在地面上竟將青石板腐蝕出一個個冒著青煙的大坑。
"啊嗷——!"
玄屍老祖發出前所未有的淒厲嚎叫,聲浪震得百丈內的河水爆發出滔天巨浪。他枯瘦的雙手瘋狂抓撓著胸前的傷口,體內千年凝聚的屍氣如沸水般翻湧。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處,無數肉芽如蛆蟲般蠕動交織,黑血倒流,碎骨重組。
但李玄恆豈會給他喘息之機?
紫霄劍上的雷紋突然暴漲,化作一條條遊走的電蛇纏繞劍身。李玄恆雙手握劍,身形詭異地一分為三,這是速度快到極致的殘像!三道身影同時揮劍,劍招卻各不相同:
左側身影使出一記力劈華山,劍鋒裹挾著萬鈞雷霆當頭斬下;
右側身影劍走偏鋒,一道紫電如毒龍般直取丹田;
而正中本體則再次人劍合一,化作一道螺旋狀的雷光鑽向玄屍老祖心口還未完全癒合的傷口!
劍未至,狂暴的劍氣已在空中犁出三道扭曲的真空軌跡。方圓十丈內的空氣被壓縮到極致,發出令人牙酸的爆鳴聲。地面上的碎石在這股壓力下紛紛浮空,又在瞬息間被碾成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