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恆五指收攏,指尖觸及劍柄紋路的剎那。
"轟!"
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從劍身傳來,彷彿遠古神魔在他掌心甦醒。龍首劍格上的金色火焰驟然暴漲,化作兩條細小的火龍順著他的手臂纏繞而上,所過之處,面板下的血管竟泛起璀璨的十色霞光!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這根本不是他在駕馭劍,而是誅仙劍在透過他的手在展示“自己”的肌肉。
體內殘存的五成精血如決堤般被抽離,經脈中奔流的靈力瞬間乾涸。更可怕的是,那劍彷彿有靈智般,竟直接鎖定他紫府中的天道元嬰,原本盤坐的元嬰猛地睜眼,周身纏繞的道韻嘩啦作響,竟被硬生生扯出三寸!
"臥槽!你這是要老子的命啊!"
儲物戒爆發出刺目光華,三滴迴天玉露浮現。
"咕咚!咕咚!咕咚!"
他一口吞下,剎那間,磅礴的靈力如江河倒灌,萎靡的元嬰瞬間挺直腰板,甚至比之前還要精神抖擻!
"好!老子現在滿血復活!"
他大笑一聲,猛然抬頭,望向那道重新穩固的空間壁壘,眼中戰意如火。
"誅仙劍......"
他低語一聲,劍身嗡鳴,十色法則之力如龍蛇般纏繞劍鋒,整柄長劍綻放出璀璨神光,彷彿連歸墟天淵的混沌都被照亮。
"給我........"
李玄恆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劍意、法則,全部灌注於劍身。
"破!!"
清越劍鳴響徹歸墟,劍刃處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古老道紋。那些紋路竟與天道樹主幹上的道紋一模一樣!
來不及細想,他本能地雙手握劍高舉過頂。整座歸墟天淵的混沌之氣突然凝固,無數法則碎片如朝聖般向劍鋒匯聚,在劍尖處凝結成一枚璀璨到極致的十色光點。
這一瞬,李玄恆恍惚看到了誅仙劍的本質,那根本不是兵器,而是一截化成劍形的......天道之力!
"斬!"
劍落。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薄如蟬翼的十色細線緩緩推進。所過之處,空間不是被撕裂,而是如春雪遇陽般無聲消融。歸墟天淵亙古不變的空間壁壘上,出現了一道光滑如鏡的切口,邊緣處甚至泛著琉璃融化後的七彩晶光。
"咔...咔咔..."
細密的碎裂聲從切口邊緣蔓延,整片天穹突然佈滿蛛網般的裂痕。
這麼輕鬆?!"
他瞪大眼睛,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之前三劍拼命掙扎,甚至不惜燃燒精血,都無法撼動的空間壁壘,此刻在"誅仙劍"面前,竟如豆腐般脆弱!
"玄天靈寶......果然逆天!"
他狂喜大笑,正要縱身衝出,忽然眼角餘光瞥見天道樹的枝幹微微搖曳,彷彿在無聲注視著他。
只見天道樹的枝幹無風自動,主幹上泛起柔和的金色光暈。樹冠頂端,一根枝幹輕輕搖曳,而後。
"咔嚓。"
一聲輕響,枝幹自主脫落,如一片羽毛般飄落,穩穩落入他的掌心。
樹枝不過三寸長短,通體晶瑩如玉,表面流淌著細密的道紋。
李玄恆心頭一震,恍惚間,他彷彿看到了一位慈母,在遊子離家前,悄悄塞給他一份最珍貴的禮物。
"......謝謝。"
他輕聲道,將樹枝小心收入儲物戒。
天道樹微微搖曳,枝葉沙沙作響,像是在回應他的道別。
李玄恆深吸一口氣,再不遲疑,縱身一躍:
"歸墟天淵,後會有期!"
他的身影沒入空間裂縫的剎那,誅仙劍龍首上的金焰微微一閃,似是在向這片誕生它的天地告別。
李玄恆的身影自空間裂縫中衝出,眼前驟然一亮。無盡之海!
蒼茫海域之上,碧空如洗,萬里無雲。海風裹挾著鹹腥的氣息撲面而來,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幽藍海水,遠處海天相接處,一道銀線般的浪痕緩緩推進。
"終於......回來了!"
他長舒一口氣,渾身緊繃的肌肉終於鬆弛下來。可就在這一瞬,手中誅仙劍忽然劇烈震顫!
"嗡!"
劍身十色光華如潮水般褪去,龍首劍格上的金焰寸寸熄滅。整柄長劍竟在他掌心虛化,化作一道九彩流光,驟然射入他的丹田!
"嗯?!"
李玄恆一驚,立刻內視己身,卻見丹田之中,天道元嬰依舊盤坐,眉心九色道紋流轉,周身道韻纏繞,並無異樣。
"消失了?"
他眉頭緊皺,神識反覆掃過紫府、經脈、丹田,卻再也感知不到誅仙劍的存在,彷彿那驚天一劍後,這柄劍便徹底與他斷了聯絡。
"奇怪......"
他喃喃自語,心中困惑。
誅仙劍乃玄天靈寶,按理說即便消耗過度,也該留有一絲感應。可如今,它卻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莫非......此劍有靈,自行隱匿?"
他搖了搖頭,暫時壓下疑惑。眼下終於回到了無盡之海,當務之急是恢復元氣,剛剛那一劍的消耗可不小。
不過,他神識掃過儲物戒指,那截天道樹枝依舊靜靜躺著,晶瑩如玉的表面上,道紋流轉,生機盎然。
"這波賺麻了........."
此刻,無盡之海風平浪靜,萬里無人的海域上,唯有他一人凌空而立。
"接下來......"
李玄恆眯起眼,目光掃過四周,最終定格在某個方向。
"先找個地方恢復元氣。”
在歸墟天淵中參悟的《虛空遁影訣》心法在腦海中清晰浮現。
"是時候試試這招了。"
他雙手掐訣,指尖泛起淡淡的銀光。剎那間,周圍的空間如水波般盪漾,一道玄奧的空間道紋在他腳下緩緩展開。
"看我超遠距離的閃現!"
身形驟然虛化,化作一道銀色流光消失在原地。下一秒,數百里之外的一座荒島上空,空間微微扭曲,李玄恆的身影憑空出現。
"呼!"
他輕吐濁氣,低頭俯瞰這座方圓不過數里的荒島。島上怪石嶙峋,幾株頑強的灌木在巖縫中掙扎求生。倒也算有了個落腳之處。
"就這裡好了。"
身形一閃,他落在島嶼最高處的岩石平臺上。盤膝而坐,從儲物戒中取出數枚恢復靈力的丹藥服下。丹藥入腹,化作暖流湧向四肢百骸。
李玄恆雙手結印,周身泛起淡淡的靈光。隨著功法運轉,天地間的靈氣開始向他匯聚,在頭頂形成一個小小的靈氣漩渦。
"果然還是在外界修煉舒坦。"
他暗自感嘆。在歸墟天淵時,雖然靈氣濃郁,但太安靜了,寂靜的讓人發瘋。如今重獲自由,連呼吸都變得格外暢快,嗯!這是自由的味道。
隨著時間推移,他的面色漸漸恢復紅潤。體內乾涸的經脈重新被靈力填滿,紫府中的天道元嬰也睜開了雙眼,眉心的九色道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突然,他眉頭微皺。在恢復的過程中,隱約感覺到元嬰深處似乎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卻又無法確切感知。
"難道是......"
他想起消失的誅仙劍,但轉念又搖了搖頭。眼下當務之急是徹底恢復狀態,其他事情日後再說。
李玄恆重新閉目,全力運轉功法。海風拂過荒島,帶著鹹溼的氣息,而他就如同一塊磐石,在浪濤聲中巋然不動。
遠處,夕陽漸漸西沉,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