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陌生星辰炸開的瞬間,蘇娟正用熵裁之刃撬著齒輪廢墟里的半截齒輪。暗金色的衝擊波像被煮沸的鐵水,貼著她後頸衝過去,把十步外的蘇寒掀了個跟頭,星圖護甲在地上磨出一串火星。火焰使者的火刀當時正架在洛璃的機械手臂上 —— 她正用冒煙的零件拼裝訊號發射器 —— 高溫氣浪把兩人的影子釘在巖壁上,火刀 "噹啷" 一聲掉在地上,刀刃上的火苗滅得比被水澆過的菸頭還快。
"是熵神殘魄!" 蘇映雪的太陰星圖在衝擊波裡忽明忽暗,她撲過去按住蘇娟的肩膀,指尖觸到的地方燙得像烙鐵,"星辰是殘魄的容器,現在它們要散進三界了!" 話音未落,空中飄起的暗金色粉塵突然聚成無數張人臉,每個臉都裂著嘴笑,露出齒輪狀的牙齒。蘇娟認出其中一張是追獵者的臉,只是眉心多了個逆星鎖形狀的窟窿。
最麻煩的是那些粉塵鑽進了逆星鎖的縫隙。原本安靜躺在廢墟中央的鎖鏈狀裝置,現在正像被捅了窩的馬蜂,鎖鏈節疤處滲出粘稠的液體,每滴液體落地就長出根暗金色的觸鬚,把周圍的石頭啃成齏粉。蘇寒爬起來時星圖護甲少了半邊肩甲,他盯著投影裡瘋狂跳動的數值,喉結上下滾動:"殘魄在修復鎖芯... 它們要把逆星鎖變成熵神的新身體!"
火焰使者罵罵咧咧地撿起火刀,往刀身上啐了口唾沫。這次火苗只冒了個尖就滅了,他甩了甩刀,刀刃上凝著層霜:"奶奶的,這刀比我老家冬天的井繩還涼。" 蘇娟沒接話,她正用熵裁之刃去挑逆星鎖上的觸鬚,刀刃剛碰上就聽見 "滋啦" 聲,像煎鍋上滴了水,刀刃表面瞬間佈滿蛛網般的裂紋。
"不能硬來!" 機械長老的齒輪身體不知何時滾到了鎖芯旁邊,他用僅剩的機械臂敲了敲鎖芯上的某個節點,"看這裡... 當年玄塵子刻的防熵變符文!" 蘇娟湊近一看,果然在觸鬚覆蓋的縫隙裡,有個刻得極淺的星圖符號,周圍的金屬顏色比別處淺些。就在這時,所有暗金色人臉突然齊聲尖叫,觸鬚猛地收緊,逆星鎖發出不堪重負的 "咔咔" 聲,鎖芯部位滲出的液體變成了血紅色。
"它們在銷燬符文記憶!" 蘇映雪的聲音帶著哭腔,她胸口的太陰星圖光芒剛照到鎖芯,就被血紅色液體吞噬。蘇娟感覺命宮猛地一抽,眼前閃過玄塵子在星圖前刻符文的畫面,老人袖口沾著的暗金色汙漬,和現在鎖芯裡滲出的液體顏色分毫不差。
千鈞一髮之際,洛璃突然把拼裝到一半的訊號發射器塞進鎖芯縫隙。金屬零件接觸血紅色液體的瞬間爆出火花,她的機械義眼亮得像燈泡:"已接入... 逆星鎖底層協議... 正在調取... 玄塵子加密日誌..." 話沒說完,所有觸鬚突然倒捲回來,像無數條蛇撲向發射器。蘇娟想也沒想就撲過去用身體擋住,後背傳來被齒輪碾過般的劇痛。
"日誌調取成功... 正在解碼..." 洛璃的聲音斷斷續續,機械手臂在觸鬚纏繞中冒出濃煙,"玄塵子... 是熵神初代容器... 當年他用十二萬修士魂魄... 給自己刻防侵蝕符文..." 蘇娟聽得頭皮發麻,難怪追獵者長著玄塵子的臉,難怪逆星鎖對熵神殘魄有吸引力。
火焰使者突然扯開嗓子吼起來,他把火刀插進地面,整個人趴在刀背上用力擰:"老子不管他是誰!敢動我兄弟就不行!" 隨著他的動作,地面裂開道縫,岩漿從縫裡湧出來,燒得觸鬚 "滋滋" 作響。蘇寒趁機用星圖能量在鎖芯周圍構建屏障,蘇映雪則調動太陰星圖的力量,試圖穩定那些正在崩解的符文。
蘇娟咬著牙撐起身體,熵裁之刃不知何時插進了鎖芯正中央。刀刃上的建木齒輪紋路正在瘋狂吸收血紅色液體,每吸收一分,鎖芯裡的觸鬚就萎縮一分。她聽見玄塵子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像隔著層毛玻璃:"鎖芯裡... 有我道侶的殘魂... 只有雙生命宮... 能喚醒她..."
就在這時,所有暗金色人臉突然化作粉末,逆星鎖發出一聲悠長的鳴響,鎖芯部位的血紅色液體全部被熵裁之刃吸收。刀刃上的裂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新的星圖紋路,每顆星都用暗金色勾了邊。蘇娟拔出刀時,看見鎖芯深處躺著枚齒輪狀的記憶碎片,上面刻著個她從未見過的女人,正把半塊玉佩塞進玄塵子手裡。
遠處傳來空間撕裂的聲音,那顆陌生星辰的位置出現了新的裂縫,裂縫裡伸出根巨大的暗金色手指。蘇寒的星圖護甲徹底報廢,他指著裂縫,聲音發顫:"熵神... 要親自來了..." 蘇娟握緊熵裁之刃,刀刃上的新紋路正在發燙,她能感覺到,鎖芯裡那枚記憶碎片正在和她的命宮產生共鳴。玄塵子的秘密,熵神的真相,或許都藏在這即將到來的最終決戰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