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震動掀起的銀色砂礫還在,蘇娟感覺喉嚨發緊。洛璃的機械義眼在劇烈閃爍中終於解析出半行警告:“第二道封印... 是記憶... 熵化...” 話沒說完,整面巖壁突然如融化的蠟般扭曲,滲出的銀色液體在空中凝結成一張張人臉 —— 全是他們熟悉的故人。
蘇寒的星圖護甲發出刺耳的警報聲,鏡面上倒映出火焰使者瞪大的雙眼。他曾經的部族長老正咧著滲血的嘴朝他伸手,沙啞的聲音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小子,當年要不是你執意離開...” 火焰使者的火苗猛地竄高又瞬間萎靡,火刀 “噹啷” 一聲掉在地上。蘇娟想去拉他,卻發現自己的手臂被一雙冰冷的手攥住 —— 那是她以為早已消散的同門師姐,眼眶裡空洞洞地塞著兩枚齒輪。
“別碰那些影子!” 蘇映雪的太陰星圖爆發出強光,可光芒觸及人影的剎那,竟化作纏繞的鎖鏈反過來束縛住她。蘇娟這才看清,這些由銀色液體凝成的敵人,身體裡流轉的不是血液,而是破碎的記憶殘片,每一片都映著他們最不願面對的過往。更詭異的是,敵人胸口都嵌著半塊懷錶零件,齒輪還在咔嗒咔嗒轉動。
機械長老的齒輪柺杖突然發出蜂鳴,杖頭的記憶碎片劇烈震顫:“這是... 觀測者用熵變之力扭曲的記憶囚籠!攻擊這些影子,就等於攻擊自己的過去!” 他話音未落,無數銀色鎖鏈從地面竄出,纏住眾人的腳踝。蘇娟感覺命宮傳來刺骨的寒意,眼前閃過玄塵子將玉佩塞進她手裡的畫面,可下一秒,畫面裡的玄塵子就戴上了觀測者的兜帽。
熵影魔偶們的攻擊毫無規律。有的揮舞著由星隕劍冢斷劍凝成的光刃,有的則化作黑霧鑽入眾人的影子。蘇寒的星圖能量轟碎一個魔偶,碎片卻如柳絮般飄進洛璃的機械關節,她的手臂瞬間不受控制地對準自己的胸口。火焰使者跪在地上,任由曾經被他連累而死的族人虛影用藤蔓勒住脖頸,火光照亮他淚流滿面的臉:“是我... 都是我的錯...”
“夠了!” 蘇娟咬碎舌尖,腥甜的血味刺激著神經。她將熵裁之刃橫在胸前,刀刃上的建木齒輪紋路卻黯淡無光 —— 這些記憶殘片似乎能吞噬他們的信念。千鈞一髮之際,她摸到腰間那枚裂痕累累的玉佩,想起玄塵子說過的話:“真正的傷疤不是用來遮掩的。” 當她主動迎上那個 “師姐” 的攻擊,刀刃劃開虛影的瞬間,竟看到了隱藏在記憶深處的真相:師姐臨終前塞給她的,是半張寫著 “熵變中樞核心在...” 的紙條。
“它們怕真相!” 蘇娟大喊著,將帶血的刀刃刺入自己命宮。劇痛中,她的記憶如潮水湧出,與虛影裡的虛假記憶碰撞。那些由銀色液體構成的魔偶開始發出玻璃碎裂的聲響,胸口的懷錶零件也出現裂痕。蘇映雪見狀,強撐著調動太陰星圖的力量,柔和的光芒化作絲線,將眾人的記憶與虛影分離。
戰鬥最激烈時,一個頭戴兜帽的熵影魔偶突然出現。它手中握著完整的懷錶,錶盤上的指標逆向飛轉,每轉動一格,空間就扭曲一次。蘇娟感覺自己的魂魄正在被拉扯,恍惚間看到了玄塵子在星隕劍冢的實驗室裡,與觀測者們舉杯的畫面。“玄塵子他... 從一開始就是...” 她的聲音被齒輪轉動的轟鳴淹沒,熵裁之刃上的建木齒輪紋路開始剝落。
火焰使者突然暴起,全身火焰化作鎖鏈纏住兜帽魔偶。“老子不管甚麼過去未來!” 他的面板被高溫燒得皸裂,“敢拿我兄弟的命開玩笑,先過我這關!” 蘇寒趁機用星圖能量構建出記憶錨點,洛璃則將機械手臂改造成資料探針,刺入魔偶胸口的懷錶。在眾人合力下,兜帽魔偶轟然炸裂,散落的碎片中,一塊刻著 “玄” 字的齒輪滾到蘇娟腳邊。
當最後一個熵影魔偶消散,第二道封印的輪廓終於顯現 —— 那是座由無數齒輪和記憶碎片堆砌的高塔,塔頂懸浮著半塊發光的懷錶。機械長老顫抖著撿起地上的齒輪,齒輪眼滲出混著記憶殘片的潤滑油:“這齒輪... 和我在星隕劍冢檔案室見過的... 一模一樣。” 洛璃的機械義眼突然亮起,映出高塔深處的畫面:一個巨大的身影正在沉睡,它的身體由觀測者符文與建木根系交織而成,而在它的胸口,插著那把刻有 “逆星” 二字的斷劍。
蘇娟握緊熵裁之刃,看著刀刃上殘缺的建木齒輪紋路。她知道,玄塵子的秘密就藏在這座塔裡,而第二道封印後的真相,或許會徹底顛覆他們一直以來的認知。遠處,第三道封印的方向傳來鎖鏈斷裂的聲響,伴隨著低沉的呢喃:“終於... 等到你們了...” 蘇娟深吸一口氣,帶著眾人朝著高塔走去,掌心的玉佩裂痕處,隱隱透出微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