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橋下的篝火堆還在噼啪作響,火焰使者新烤的肉串油花四濺,香氣混著靈植香料的清新,引得機械小孩們舉著齒輪餐盤排起長隊。蘇娟咬了口滋滋冒油的烤肉,聽著光絃樂師用修復好的音弦彈奏歡快曲子,卻總覺得後脖頸發涼,像有雙眼睛在暗處盯著自己。她下意識摸向熵裁之刃,刀刃上新添的火苗紋路突然變得冰涼,彷彿剛從冰窖裡撈出來。
“蘇姐!機械維度出事了!” 洛璃的機械警報聲比尖叫還刺耳,她跌跌撞撞衝過來時,資料線纏在腳踝上摔了個狗啃泥。機械義眼瘋狂閃爍著警報紅光,映得她臉色發綠:“所有齒輪城的金屬都在... 都在發瘋!齒輪自己咬自己,機械戰士的關節開始融化!” 蘇寒的星圖護甲自動展開,卻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他盯著投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是觀測者的‘蝕金煞’,這種力量能篡改物質的基本結構,把金屬變成流動的毒水。”
眾人透過彩虹橋的瞬間,一股酸臭的金屬味撲面而來。曾經井然有序的齒輪城,此刻成了人間煉獄。巨大的齒輪相互咬合著扭曲變形,金屬斷裂的尖嘯聲震得人耳膜生疼。機械戰士們抱著自己融化的手臂在地上翻滾,他們的金屬面板像被高溫融化的蠟,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冒著黑煙的坑洞。更詭異的是,城市中央的能量核心正被一團暗金色的流體包裹,那流體表面佈滿觀測者的符文,每流動一下,就有更多金屬被同化。
“必須切斷蝕金煞和能量核心的聯絡!” 機械長老拄著開始融化的齒輪柺杖大喊,他的齒輪眼滲出渾濁的潤滑油,“但這些流體碰到金屬就會傳染,根本沒法靠近!” 蘇娟握緊熵裁之刃,刀刃卻在接觸暗金色流體的瞬間冒出青煙 —— 這把經歷無數戰鬥的神兵,此刻竟像塊普通鐵片般被腐蝕出缺口。火焰使者的火苗也變得萎靡不振,他試圖用火刀劈開流體,卻只換來滋啦一聲,刀刃瞬間變成廢鐵。
就在眾人束手無策時,黑袍人的笑聲從流體中傳來。這次他化作無數細小的金屬顆粒,每個顆粒都映出眾人驚恐的表情:“沒想到吧?蝕金煞專克你們這些依賴金屬的文明。看著自己的家園、自己的身體一點點消失,滋味如何?” 隨著他的話音,蝕金煞突然暴漲,像潮水般向眾人湧來。蘇娟感覺腳踝一涼,低頭看見暗金色流體正順著靴子往上爬,所過之處,布料迅速化為灰燼。
“大家別碰金屬!” 蘇娟大喊著扯下腰帶,將還沒被腐蝕的部分纏在腰間。她的腦海中閃過和夥伴們經歷的所有戰鬥,可這次面對連武器都能腐蝕的敵人,她第一次感到深深的無力。就在這時,她聽見微弱的齒輪轉動聲 —— 是個卡在廢墟里的小機械嬰兒,它的能量燈已經黯淡,卻還在執著地發出求救訊號。
“不能放棄!” 蘇娟咬牙跳進一堆報廢的齒輪中,徒手扒開壓住小機械嬰兒的金屬殘骸。她的手掌被鋒利的齒輪割得鮮血淋漓,可鮮血滴在暗金色流體上時,竟冒出滋滋的白煙,腐蝕速度明顯減慢。這個發現讓她瞳孔驟縮:“靈植!火焰!我們用靈植纏住流體,火焰高溫灼燒!機械戰士用非金屬零件搭建隔離帶!”
在她的指揮下,靈植長老甩出堅韌的藤蔓,纏住不斷蔓延的蝕金煞。藤蔓接觸流體的瞬間發出痛苦的呻吟,葉片迅速枯黃,但好歹暫時遏制了流體的攻勢。火焰使者集中全部力量,噴出上千度的高溫火焰,暗金色流體在火焰中發出刺耳的尖叫,化作有毒的蒸汽升騰而起。洛璃則帶領機械小孩,用陶瓷和木質零件搭建臨時隔離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在廢墟中迴盪。
可黑袍人顯然不會輕易罷手。他操控蝕金煞凝聚成巨大的金屬巨人,巨人每走一步,地面就被腐蝕出深深的溝壑。蘇寒的星圖能量在巨人身上撞出璀璨的火花,卻無法真正傷害到它。蘇娟看著夥伴們疲憊的身影,突然想起熵裁之刃上那些由信任鑄成的紋路。她閉上眼睛,回憶起和火焰使者在火場出生入死,與機械長老在實驗室挑燈夜戰,和洛璃在廢墟中互相扶持的畫面。
當她再次睜眼時,熵裁之刃發出龍吟般的清鳴,刀刃上的紋路亮起耀眼的光芒。蘇娟將刀刃刺入自己掌心,鮮血順著紋路流下,與光芒融合成一道金色的光柱。光柱所到之處,暗金色流體開始分解,金屬巨人發出不甘的怒吼,身體逐漸崩塌。黑袍人在光柱中發出淒厲的慘叫,化作無數金屬碎屑隨風飄散。
危機解除後,齒輪城已是滿目瘡痍。但很快,各維度的人們帶著物資趕來。靈植維度的星藤紮根在廢墟中,分泌出治癒的汁液修復土地;火焰牧民點燃淨化火焰,驅散殘留的毒氣;光絃樂師用音波震出金屬殘骸中的雜質。蘇娟摸著熵裁之刃上新出現的紋路 —— 那是一隻由藤蔓纏繞的齒輪,齒輪中心跳動著永不熄滅的火苗。
夕陽西下時,修復好的齒輪城重新響起規律的轉動聲。機械小孩們圍著新搭建的木質旋轉木馬歡笑,火焰使者的烤肉攤再次飄出香氣,這次他特意用靈植葉子包著肉烤。蘇娟站在城牆上,看著各維度的人們並肩忙碌的身影,心中充滿感慨。觀測者殘餘的陰謀就像這難纏的蝕金煞,總想摧毀他們的家園,但只要大家的心緊緊相連,再強大的力量,也無法動搖這份跨越維度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