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離將頭靠向周裕發，小聲問道：“怎麼回事？”
周裕發臉色極為陰沉，雙拳握緊，“稽查部應該有人被滲透了，該死！”
方離看了周裕發一眼，稍微一想，就推測出了某些事情，不禁望向旁聽區裡的李澤宸。
李澤宸察覺到他的目光，微微一笑，點頭致意。
“安靜！”福德律敲了下法槌。
眾人齊齊噤聲。
福德律重新看向劉愷國，“繼續說。”
“起初我和慶發、巧明被稽查人員帶走時，我沒想過要招，想的是死不承認，讓這事爛了，反正趙雪華的屍骨已經被埋在深山。
哪想，稽查人員一點不顧忌我李家人的身份，經過初期問話，得不到甚麼有用資訊後，便對我動用了嚴酷刑罰。
我扛不住痛，如實交待了事情經過，是我不小心殺害了趙雪華。
可審訊我的稽查人員並不滿意，在一旁誘導我，要我說殺人兇手是李騰穹，且繼續對我行刑。
我受不了了，便將李騰穹指認為殺人兇手。”劉愷國不急不緩說道，眼裡透著死志。
周裕發拳頭握得咔咔作響，忍不住喝道：“撒謊！我們只審訊過你們一次，你們都指認李騰穹為殺人兇手，根本沒有翻供一說！”
他很是懊悔，早知如此，當初就該錄下審訊影片。
現在劉愷國反咬一口，顛倒黑白，硬是說出了莫須有的事，搞得形勢混亂不已，能不能審到李騰穹都兩說！
公開審判認的是證據，劉愷國反咬一口，不出意外的話，另外兩人肯定也會反咬一口。
到時，劉愷國將罪責通通攬到自己身上。在事件清晰，口供一致的情況下，福德律縱使知道有些細節可能被混淆了，仍得基於現有情況做出審判！
事情還是那個事情，作案的人也還是這些人，可殺人的主角卻換了。
劉愷國將成為殺人犯，李騰穹將成為協助犯罪者，從而脫離死刑！
也怪他太過自信，覺得稽查部是自己的基本盤，出不了問題，結果卻被李家滲透了。
近一天裡，應該有人安排過李家人同李澤宸四人會面，統一安排了話術，等著開庭玩小把戲了！
劉愷國質問起來，“我沒有撒謊，句句屬實，稽查總管事，你手下人做過的事，難道還不敢認嘛？動用大刑，屈打成招，是聯盟該有的作為嘛？！
若非騰穹少爺有恩於我，我不忍坑害他，恐怕就順從你們的意思走下去了。”
“你顛倒黑白！”周裕發氣急。
“咚”福德律敲了下法槌，嚴肅說道：“稽查總管事，還請安靜。”
周裕發深吸了口氣，面色無奈，“抱歉，我越界了。”
福德律這才收回目光，看向劉愷國旁邊的金慶發，問道：“金慶發，據聯盟稽查部提交過來的供詞，你曾指控李騰穹殺害了趙雪華，是否屬實？”
金慶發故意露出點懼意，看了下週裕發和方離，旋即說道：“審..審判長，我要控訴，稽查部嚴刑逼供，竄改供詞。
我本是指控劉愷國失手殺了趙雪華，結果被逼著改成指控李騰穹！我的遭遇跟劉愷國類似。”
福德律眉頭皺了起來，往旁邊挪了下目光，“吳巧明，此次案件中，你更多擔任的是司機角色，也曾指控李騰穹殺害了趙雪華，是否屬實？”
吳巧明急忙道：“不屬實，全是稽查部屈打成招，我本來也指控劉愷國的，被逼得改了供詞，指控起李騰穹少爺了。
審判長大人，你別看我現在完好無恙！
實際上，稽查部為了讓我出庭時的形象好點，才在昨天夜裡給我餵了療傷丹藥，修復了傷勢。”
周裕發聽了這話，臉龐忍不住抽動起來，抓犯人審訊，動刑不假，可哪有甚麼屈打成招，全他麼睜著眼睛說瞎話呢！
關鍵是他沒有錄影，只能任由三人胡說八道！
“以後審訊一定要錄影留底！”他暗暗告誡自己，心下無奈得很。
似是想到了甚麼，他瞥了下旁邊的方離，發現方離臉色肅穆，盯著李澤宸四人，並沒有甚麼異樣表情。
“鎮守使比我還沉得住氣啊！唉，年紀大了，心性還不如年輕人！”他暗歎道，有些失落。原本擔保會辦好的事，卻出了這麼大紕漏，簡直丟大臉！
福德律聽了吳巧明的話後，同兩位副審判長交頭接耳，圍繞稽查部提供的供詞與三人所說供詞不同的問題，小聲討論了起來。
方離透過超遠聽力，盡數聽清了，兩眼不由得微微眯起。
按照三位審判長的說法，供詞應該以當庭為主，稽查部給予的是轉手過的供詞，確有可能存在篡改之嫌。
而且三人供詞統一，都指向劉愷國殺了人。其中劉愷國更是自己供認自己，足以證明供詞的真實！
畢竟正常情況下，沒人會選擇自殺！
結合稽查部提供的物證情況，三位審判長認為，真正的殺人者是劉愷國，李澤宸是主謀兼協同犯罪者，金慶發和吳巧明是協同犯罪者。
“這麼一搞，李澤宸可就找到替罪羊，避免了死刑！裕發總管事啊，你這次搞出大紕漏了！”
方離心下說道，臉色沉了下來。這次庭審，本來是給李澤宸提供的死亡舞臺，結果卻成了對方的翻身地！
他很是無奈，儘管身為鎮守使，臨城的最高統帥，擁有莫大權力。但這事已經上到了審判庭，按照流程、規矩，將由三位審判長說了算。
在沒有明顯證據，能推翻三人供詞的情況下，他難以僭越審判長的裁決權！
否則，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吩咐一聲，就叫三位審判長改定李騰穹死刑，臨城超凡聯盟將信譽盡失。
甚至，事情還可能會鬧到聯盟總部。
即便事後他能向齊副議長陳述真相，總免不了落得個辦事不利，給聯盟招黑的責任！
想到這些，他心裡頭有點堵了！
他按照規矩辦事，對方卻不按規矩來，然後對方翻盤了，這尼瑪幹得甚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