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可以。”李素浩將照片遞給了過來。
姚清雪接過一看,照片裡有個穿鵝黃衣裙,身材瘦俏,臉頰帶點圓,笑容燦爛的女子。手上還抱著個兩三歲大,長得白白淨淨,眉開眼笑的小孩。
“你愛人很漂亮,孩子也很可愛,有福氣哦~”姚清雪邊看邊笑著說,接著又問道:“她們在後方哪座城市生活呢?”
同李素浩接觸了快一個月,對方從未離開基地,她估計妻女應該不在酆都城內。
李素浩兩手攤在椅子上,望著波浪滾滾的湖面,眼睛裡透著抹黯然,低沉說道:“她們死了。”
“啊?”姚清雪愣住了,瞪大眼睛看著李素浩。
“六年前,函夏中部城市——中州城被兇獸入侵,防守失利,高牆大破。
兇獸長驅直入市內,大肆破壞,摧毀了不少防空洞。
那時,我是一名巡守者小隊隊長,接到命令後,返回市內清剿兇獸。
在一輪輪清剿中,我來到了妻女所在的防空洞外,發現洞門大破,地面滿是鮮血。
腦子嗡的一聲,我甚麼也不想,猛得衝進防空洞,看到了人間煉獄。到處都是殘缺的屍體,鮮血、內臟灑了一地,一具完整的屍身都沒有。
即使過了這麼多年,我還清晰記得當時的場景,一點細節都忘不了。
我懵了,跪倒在血泊中,嘴張著,呆愣愣地看著,想說話,卻甚麼也說不出來,跟個傻子樣。”
李素浩說著說著,聲音越發低沉,眼眶微紅,卻是勾起了傷心往事。
“呵呵。”他苦笑了下,從口袋裡掏出支香菸,用打火機點燃。正要抽時,突然意識到姚清雪在旁邊,又連忙放下,側過臉來說道:“抱歉!”
姚清雪臉色平和,“沒事,想抽就抽吧,這裡風大,煙吐出來一下就給吹走了,嗆不到我。”
“真能抽?”李素浩眨了眨眼。
“能。”姚清雪點了下頭。
“OK!”李素浩回過頭來,將煙重新遞到嘴邊,深抽了一口,吐出煙霧,立馬被風吹散了,臉色隨之緩和了些。接著又連抽了幾口。
過了一會兒,姚清雪才問道:“後來呢?”
李素浩將煙別在手中,仍舊看著大湖,“跪了很久,我才緩過勁來,心中滿是仇恨,對兇獸的恨。
便轉身離開防空洞,繼續殺兇獸去。凡被我逮到的兇獸,我將它們剁成了上百塊,幾乎剁碎了。”說到這,他眉宇間露出了抹煞氣。
“漸漸的,兇獸退卻了。我又回到防空洞內,想要找尋妻女的屍身。可哪找得到,屍體都混了,只找到幾塊碎裂衣物,將之收好,保留了下來。
之後,聯盟為死去的人舉行集體葬禮。
我出席,站在大雨滂沱下,送別了她們,就繼續在基地任職,守衛城市,也報復兇獸。”
姚清雪看著這個男人,柔和地說道:“沒想到你竟有這般傷心往事。”
李素浩吁了口氣,“都過去了。”
“嗯。”姚清雪點了下頭,又問道:“之後你怎麼來酆都城了?中州離這可有數千公里呢。”
李素浩幽幽說道:“妻女離去後,很長一段時間裡,我性子大變,冷酷又肅殺。
同兇獸搏殺時,完全不要命,殺了很多兇獸,獲得了大量功勳,兌換成了修行資源,境界提升迅速。
僅僅過去兩年,便由煉體境突破到了明識境,並在基地擔任了高等職位。
以至於應對兇獸進攻時,我很少能到前線去,除非碰到大的獸潮。
這樣的生活讓我麻木,不是我想要的。況且那裡的兇獸,大多遠不是我的對手,廝殺時激動不了我的心,沒得意思。
後來,我看到酆都城在聯盟官網上釋出徵召令,希望更多強大的超凡者過去協助鎮守城市。
即便知道酆都城的危險性,我也毫不猶豫請求聯盟調任。
於是,我來到了酆都城,加入這邊的戰鬥,在四年中,由明識境突破到了金剛境!也重新體會到了同兇獸搏殺的快感。
尤其是斬殺將級兇獸時,每殺一頭,我心裡都欣慰一分。”
說完,他看向姚清雪,“隊長,你呢?為甚麼來到酆都城?
這一個月下來,我看隊長不是普通家庭出身,天賦又非常優秀。只想歷練的話,犯不著來酆都城吧?函夏那麼大,能提供歷練的地方很多。”
姚清雪臉上浮現出抹笑意,“你挺心細的,這都能猜到點。”
“那當然。”李素浩也笑了下,臉上的陰沉少了些。
“為了愛情。”姚清雪輕快說道。
“哈?愛情?”李素浩愣了愣,兩眼不斷眨著,感到不可思議。
搞毛線吧?堂堂特殊體質巔峰闢腑境的隊長,來酆都城為了愛情?!戀愛腦?
姚清雪看著湖面,怔怔出神,沒有急著回應。風不斷吹動,她的秀髮飄揚著,裙襬晃動著。
“嗯,愛情,其次才是歷練。”姚清雪正色道。
“怎麼說?”李素浩問。
“那事情可長了。”姚清雪嘴角翹起,笑意盈盈。
“我可以慢慢聽。”李素浩來了興致,甚麼樣的人能值得隊長如此傾心呢?
“也行,反正是閒聊。
高中時,我喜歡上了班裡一個同學,他也懂我的意思。
可那時他家境不好,而我的家境很好。我們雖然一起玩,一起放學,卻始終沒有捅破這層窗戶紙...”
她講了許多同方離相處的往事,眼裡不時透出點光彩。
“...,我現在都記得,那天我們考完文化測試,在回去的路上,走到了一個十字路口,我想向他表露心意。
可他一句‘你臉怎麼紅了’壞了氣氛,害我沒能說出口,呵呵。”她搖搖頭,無奈一笑,眼中露出追憶之色。
“之後呢?”李素浩繼續問。
“後來啊,他去深城服役了...”她慢慢講述著,一直講到方離陷入了死亡遺蹟。
李素浩聽得目瞪口呆,“如此天驕,被暗夜教陷害,去了那個危險至極的遺蹟裡?”
“是啊!”姚清雪長嘆口氣,“你看,人就得膽子大一點,要是在那個十字路口,我向他說了‘我喜歡你’,遺憾應該要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