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我,眼神裡閃過一絲希望。
“真的可以嗎?”
“可以。”我點頭,“但你要放下怨恨。那些害你的人,已經死了。你再怨,也改變不了甚麼。”
她沉默了片刻,最終點點頭。
“我放下了。”她說,“太累了。”
我盤膝坐下,開始運轉葫蘆的能量。
紫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籠罩了那個女人的魂魄。
這一次,她沒怎麼掙扎。淨化過程很順利,不到半個時辰,她就變成了一團純淨的白光。
“謝謝你們。”她最後說,“謝謝……”
白光緩緩上升,消失在天際。
院子裡恢復了平靜。
孫德福看得目瞪口呆,半天說不出話來。
“張師傅,這……這就完了?”他結結巴巴地問。
“完了。”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那個女人的魂魄送走了,以後不會再鬧了。不過這個罈子……”
我看著地上的鎮魂壇:“得處理掉。這東西留著也是禍害。”
“怎麼處理?”
“用火燒。”我說,“燒成灰,埋到廟裡去。”
孫德福連連點頭。
處理完罈子,已經是下午了。
孫德福非要留我們吃飯,推辭不過,就在他家吃了一頓。
飯桌上,他千恩萬謝,非要給我們加錢。
我拒絕了。
“孫大爺,按規矩來就行。”我說,“您這錢,我不多要。”
孫德福感激得眼圈都紅了。
吃完飯,我們告辭離開。
回城的路上,我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掠過的田野和村莊,心裡卻想著黑袍人有關的事。
“想甚麼呢?”玄陽子問。
“那個黑袍人。”我說,“這次的黑袍人和九黎會的黑袍人究竟是不是一個人,他們為甚麼一直在做這種事。養鬼、鎮魂、插手別人的命運。他到底想幹甚麼?”
“不知道。”玄陽子搖頭,“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不是一個人。”
“甚麼意思?”
“你別忘了他背後有組織。”玄陽子說,“九黎會。他做的這些事,可能都是九黎會的安排。養鬼、鎮魂、插手世家皇室的鬥爭,這些都是為了一個目的。”
“甚麼目的?”
“不知道。”玄陽子說,“但肯定不小。”
我沉默了。
是啊,能讓一個人活上千年,到處佈局,肯定有巨大的圖謀。
而我們,可能已經在無意中,觸碰到了這個圖謀的邊緣。
“算了,不想了。”我甩甩頭,“想也沒用。該來的總會來,到時候再說。”
“這就對了。”玄陽子拍拍我肩膀,“日子還得照常過。該看事看事,該吃飯吃飯。不能因為那些有的沒的,就把眼前的日子耽誤了。”
我笑了笑。
是啊,日子還得照常過。
九黎會的事,慢慢查。
眼前的事,一件件辦。
回到結緣堂,已經是傍晚了。
栓柱去收拾東西,我和玄陽子在堂屋裡喝茶。
“對了,”玄陽子忽然說,“那根針的事,你打算甚麼時候跟薛組長提?”
“不急。”我說,“等他想起來找我的時候再說。主動開口,就輸了。”
“有道理。”玄陽子點頭,“那就等。”
正說著,手機響了。
是薛組長打來的。
“張陽,”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有個事想請你幫忙。”
我心裡一動,但臉上沒表現出來:“薛組長您說。”
“有個案子,涉及一些……特殊的情況。”他說,“想請你來現場看看。你有空嗎?”
“甚麼時候?”
“明天上午。”
我想了想:“行。”
掛了電話,我對玄陽子說:“薛組長請我去看案子。”
“甚麼案子?”
“沒說。”我說,“但肯定跟那些事有關。”
“小心點。”玄陽子提醒。
“我知道。”
掛了電話,我盯著手機螢幕發了會兒呆。
薛組長這電話來得突然,說是請我去看案子,但具體甚麼情況一個字都沒透露。
特調科那邊的事,向來神神秘秘的,習慣了也就習慣了。
“明天我陪你去。”玄陽子說。
“您傷還沒好利索呢。”我搖頭,“上次孫家坳折騰那一趟,您回來就喊腰疼,以為我不知道?”
玄陽子老臉一紅,嘴上還不認:“那是挖坑挖的!跟傷有甚麼關係?”
“行行行,挖坑挖的。”我懶得跟他爭,“反正明天您在家歇著,我和栓柱去就行。特調科那地方,去多了也沒意思。”
玄陽子還想說甚麼,栓柱從後院回來了,手裡拎著個籃子。
“陽哥,道長,我買了點水果。”他把籃子放在桌上,“可甜了,你們嚐嚐。”
我拿起一個,掰開,果然紅彤彤的籽粒飽滿,咬一口滿嘴汁水。
“栓柱,你倒是有閒心。”玄陽子也拿了一個,“這幾天跟著我們東跑西顛的,累壞了吧?”
“不累不累。”栓柱憨厚地笑,“比在屯子裡種地強多了。種地那才叫累呢,這算甚麼。”
我看著栓柱,心裡有些感慨。
這傻小子,跟了我這麼久,從來沒過過甚麼好日子。可他從無怨言,讓幹啥幹啥,比親兄弟還親。
“栓柱,”我說,“等這陣子忙完了,帶你回趟屯子。”
“回屯子?”栓柱一愣,“幹啥?”
“看看你老孃。”我說,“你也出來這麼久了,該回去看看了。”
栓柱眼圈有點紅,低下頭沒說話。
玄陽子在旁邊打岔:“行了行了,別煽情了。趕緊想想明天的事吧。薛組長那傢伙,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次找你,肯定不是甚麼好差事。”
“能是甚麼?”我嚼著石榴,“總不會是讓我去抓鬼吧?他們特調科自己有的是人。”
“那可不一定。”玄陽子說,“說不定真是抓鬼。有些東西,他們那些專業人員不一定能搞定。你這出馬弟子,有仙家傍身,有時候比他們那些儀器管用。”
我點點頭,沒再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