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力量並未對我造成任何傷害,反而是在祛除我體內的屍毒。
這源自古墓中百年煞屍的至陰至邪屍毒,在之前的戰鬥中已經深入骨髓,與我的血肉甚至部分魂魄糾纏不清。
此刻,那股黑紫色的力量分化出無數細若微塵的淡金色光點。
這些光點精準無比,如同擁有自我意識的神聖火種,瞬間包裹住每一絲黑色的屍毒陰氣。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只有在我感知中清晰無比的、彷彿冷水滴入滾油般的淨化之音。
屍毒陰氣在這些淡金色光點的包裹焚燒下,如同遇到驕陽的積雪,迅速消融、汽化、化為虛無。
過程並非毫無痛苦,相反,那是深入骨髓、觸及靈魂的劇烈灼痛與麻癢,彷彿每一根被汙染的神經、每一塊被侵蝕的肌肉都在被強行剝離、淬鍊、重生。
若非胸口一股冰涼的能量始終護住心脈和一絲清明,這股淨化帶來的劇痛足以讓我瞬間精神崩潰。
緊接著,是修復傷勢。
左臂骨折處,碎裂的骨茬被無形的力量輕柔地復位、對接,斷裂的筋膜、血管、神經被迅速續接、滋養。
不僅僅是左臂,之前戰鬥留下的內腑震盪、肌肉拉傷、血管破裂等暗傷,乃至更早以前積累的細微損傷,都被這股力量溫和地撫平、修復。
最驚人的是那些被屍毒和戰鬥餘波侵蝕的肌體組織。
它們被某種難以言喻的力量溫和地分解、吸收,同時,新的、健康的、充滿活力的細胞組織以遠超常理的速度催生。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左臂正在恢復知覺,那種沉重如鐵的麻木感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組織特有的微麻與力量感。
整個過程並非無序的生長,而是遵循著某種深植於生命本源的規律。
再緊接著,這股力量並沒有在治癒我身上的傷勢後直接消失,反而開始流竄在我身體的每一處,似乎是在改造我的身體。
明顯是這股力量並未滿足於修復表面的損傷。
它深入到了細胞層面,甚至觸及了更微妙的層面。
常年修煉出馬仙法門,與諸多陰魂、精怪、地只打交道,雖然有益修行,但也難免在身體和靈魂中積累下極其細微的“陰氣”或“妖氣殘存”。
此刻,這些平日裡難以察覺的暗痕,被這股至純的力量一一沖刷出來。
我的面板毛孔中,開始滲出大量粘稠、腥臭、顏色發黑的汗液與汙濁氣息。
這不僅僅是肉身的汙垢,更是潛藏的能量雜質與精神塵垢。
隨著這些汙穢的排出,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感與輕盈感開始充盈全身,彷彿卸下了揹負多年的無形枷鎖。
最後,是大腦與精神的蛻變。
一部分最為精純的洗滌之力,如同甘泉般上湧至腦部。
一股清涼明澈的感覺瞬間驅散了因屍毒、劇痛和邪神低語帶來的混沌與沉重。
我的思維速度急劇提升,之前紛亂複雜的記憶都被清晰地梳理、歸類、儲存,隨時可以調取。
或者說,超脫五感的靈覺變得異常敏銳。
而且還使我大腦之中衍生出一種莫名玄奇的力量,如揮臂使。
我嘗試動用這股自我腦海之中出現的力量,卻發現......
即使閉著眼,我不僅能“看”到周圍幾米內眾人的姿態、表情、能量的細微流動,甚至能隱約感受到更遠處十尊雕像散發的煞氣波動,以及上方觀測平臺那三雙眼睛投下的冰冷“視線”軌跡。
我忽然想到了一個適合說辭來形容大腦被洗滌後的出現的力量——精神力,或者更確切地說,是初步的“神識”。
我自然而然地“內視”自身。
心臟區域:那裡是我出馬仙力量的根基之一,黃淘氣與黑子通常盤踞的“竅穴”。
此刻,內視之下,那裡並非具體的器官位置,而是兩個微小的、緩緩旋轉的能量旋渦。一個呈現出溫暖活潑的淡黃色,隱約有非凡的意蘊;另一個則是深沉厚重的玄黑色,散發著冰冷、肅殺的氣息。
兩個旋渦與我自身的生命力緊密相連,如同共生。
在那股神秘力量純正氣息的沖刷下,它們不僅沒有受損,反而像是被洗去了塵埃的明珠,變得更加凝實、活躍。
而當那股力量在我全身的經絡網路流淌過後,明顯被拓寬、強化,管壁呈現出淡淡的金色光澤,堅韌而富有彈性,彷彿能容納更磅礴的能量奔流。
最終,我的“內視”視線聚焦於下丹田。
那裡,靜靜地懸浮著一個葫蘆虛影。
那就是那個葫蘆的虛影。
通體呈現出深邃、神秘、彷彿能吸納一切光線的黑紫色,葫蘆表面並非光滑,而是流淌著無數細碎、璀璨的銀色光點,緩緩旋轉、明滅,宛如微縮的銀河。
它沒有實體,更像是一個高度凝練、蘊含著無窮道韻與法則的能量印記或投影。
這就是幻覺中,那位神秘身影賜予我的“東西”?
我嘗試調動剛剛凝聚的、還很微弱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向那黑紫色葫蘆虛影,試圖觸碰、溝通,理解它的奧秘。
精神力如同石沉大海。
葫蘆虛影毫無反應,不管我如何用精神力觸碰那個葫蘆,它都依舊按照自己恆定的、緩慢的節奏緩緩旋轉著,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息——古老如開天闢地之初的遺物,蒼茫似承載萬古歲月,包容萬物又彷彿蘊藏著鎮壓諸天的偉力,同時還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靈動與不羈?
它就在那裡,是我身體的一部分,卻又超然獨立,目前並無意與我進行更深層次的交流。
除了這神秘的葫蘆虛影本身,我還發現自己似乎能隱約調動一絲與它同源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