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兵將所有魂力向內收縮、凝聚,魂火燃燒到前所未有的強度,甚至從幽藍色轉為熾烈的淡金色!
那是陰兵在絕境中燃燒本源魂力,換取短時間內最強攻擊和防護的徵兆!
它的魂體在淡金色魂火的包裹下,變得凝實如鎏金雕像,雖然依舊透明,但散發出的肅殺與威嚴卻暴漲數倍!
手中長戈也隨之蒙上一層淡金色光澤,戈尖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它要以最凝練的狀態,在魂飛魄散之前,為謝將軍、為同伴,也為自己的使命,發動最後一擊——目標,直指那尊噴吐疫煞本源的香爐!
“嘶……吼……!!”
疫病鬼面發出無聲的咆哮,那張由人臉拼湊的巨口猛地張大!
下方的腐鼠群、毒蟲潮如同接到了衝鋒的號令,轟然湧動,如同決堤的汙穢洪水,朝著陰兵席捲而來!
鼠爪刨地聲、蟲翅振動聲、毒液滴落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令人心智崩潰的噪音浪潮!
“殺——!!!”
一道無聲卻震顫整個疫煞區域魂體與能量場的沙場戰吼,從陰兵魂火中迸發!
它不是用聲音,而是用最純粹的殺意與意志咆哮!
陰兵動了!
它沒有後退,反而迎著蟲鼠洪流,向前踏出一步!
步伐沉重,彷彿踏在實地上,淡金色的魂力在腳底炸開一圈波紋,將最先湧來的十幾只腐鼠震得翻滾倒飛!
第二步!長戈橫掃!淡金色的戈影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光弧,攔腰斬向撲來的疫毒蜂群和疫瘴蜈蚣!
光弧所過之處,毒蜂爆裂,蜈蚣斷折,膿液和毒霧四濺,但觸及陰兵淡金色的魂體時,卻被那凝練到極致的魂力灼燒、蒸發!
第三步!陰兵已衝至蟲鼠浪潮的中段!
四面八方全是猩紅的鼠眼、鋒利的毒針、蠕動的蟲軀!
它長戈舞動如輪,淡金色的光影將自己護得密不透風,每一擊都有腐鼠毒蟲斃命,但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前赴後繼,彷彿無窮無盡!
更麻煩的是,那些被擊殺的蟲鼠屍體,會迅速腐敗、液化,化作更具腐蝕性的疫毒膿液,汙染地面,侵蝕陰兵的魂力場!
陰兵的淡金色魂體上,開始出現細微的黑色蝕斑,那是疫毒侵蝕的痕跡。
魂火的燃燒也開始變得不穩定。
但它衝鋒的勢頭絲毫未減!目標始終明確——香爐!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香爐近在眼前!爐口依舊在噴湧膿漿和濃煙,上方的疫病鬼面露出嘲諷般的扭曲表情。
“破——!!!”
陰兵將衝鋒積累的所有勢能,連同燃燒本源換來的絕大部分魂力,盡數灌注於手中長戈!
長戈爆發出刺目欲盲的淡金色烈陽般的光芒!
它不再揮砍,而是將長戈作為投槍,用盡全部力量,朝著香爐爐身與雕像連線處那最脆弱的樞紐節點,奮力擲出!
淡金色的長戈,如同隕星劃破汙濁的霧海,所過之處,蟲鼠潮被犁出一道真空通道!
那些試圖阻擋的疫毒蜂、疫瘴蜈蚣,在觸及戈芒的瞬間便灰飛煙滅!
這一擊,蘊含了陰兵全部的意志、魂力與決絕!是真正的玉石俱焚!
疫病鬼面似乎察覺到了威脅,發出驚恐的無聲尖嘯,操控濃煙和部分蟲鼠瘋狂撲向長戈,試圖攔截!
但太遲了!
“鐺——!!!!!!”
並非清脆的金屬碰撞,而是沉悶到彷彿山嶽崩塌、又尖銳到彷彿琉璃炸碎的恐怖巨響!
淡金色的長戈,精準無比地貫穿了香爐爐身與雕像底座的連線樞紐!
戈尖從另一側透出,深深扎入後方巖壁!
“咔嚓……咔嚓嚓……轟隆——!!!”
以命中點為中心,香爐爐身炸開無數放射狀裂紋!
緊接著,整個爐身轟然破碎!
無數碎片夾雜著尚未噴完的膿漿和濃煙,向四周飄散而去!
爐口上方的疫病鬼面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哀嚎,隨即如同泡影般潰散消失!
失去了香爐這個核心源頭,正在噴湧的膿漿戛然而止,空中瀰漫的暗黃色濃煙也失去了活性,開始緩緩消散。
而那些洶湧的腐鼠群和毒蟲潮,如同被切斷了提線的木偶,動作同時一僵,隨即發出混亂的嘶鳴,身體開始快速腐敗、融化,化作一灘灘惡臭的膿水,滲入地面青石板的縫隙中。
疫煞區域,那令人窒息的無邊蟲潮與毒霧,竟在短短几息內,土崩瓦解!
然而,發動了這絕命一擊的陰兵,也付出了無法挽回的代價。
在長戈脫手的瞬間,它周身那淡金色的魂力光芒便驟然熄滅。
魂火如同風中殘燭,劇烈搖曳、縮小,最終只剩下黃豆大小的一點微弱藍光。
它的魂體變得極度透明、稀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
它依舊保持著投擲的姿勢,單膝跪地,一隻手虛握,彷彿還握著那杆已離手的長戈。
它空洞的眼眶,望向溝壑對面。
一絲極其微弱的意念波動,從它那微弱的魂火中散出,飄向對面,飄向同伴,飄向它跟隨了數百年的將軍。
然後,那點魂火,如同燃盡的燈芯,輕輕閃爍了一下,徹底熄滅。
陰兵的魂體,化作無數淡藍色的光點,如同夏夜螢火,緩緩升騰,在汙濁尚未散盡的疫煞區域空中盤旋片刻,然後……悄然消散於無形。
沒有巨響,沒有悲鳴。
只有一片死寂,和空氣中殘留的淡淡魂力餘韻,訴說著一位忠誠衛士的最終結局。
香爐破碎,蟲潮消退,霧氣稀釋。
疫煞雕像腳下,只剩下一地狼藉的碎片和正在乾涸的膿液。
雕像本身那暗紅色的紋路,徹底黯淡下去,再無一絲脈動。
中央石臺上,暗紅陣圖的光芒又黯淡了一分,流轉速度更慢了。
疫煞區域的威脅被解決了。
以一名陰兵徹底魂飛魄散、永不超生為代價。
而在陰兵消散之地的上空,那些尚未完全散盡的淡藍色光點中,有一粒幾乎看不見的光點,並未隨風飄散,而是如同擁有最後一絲執念,緩緩地、掙扎著,朝著溝壑對面——風煞區域中謝七副將擔架的方向,飄蕩而去。
它穿過了溝壑上方混亂的煞氣亂流,避開了殘餘的能量湍流,如同逆流而上的微弱鮭魚,執著地前行。
最終,它飄落在了謝七副將那微弱魂火上,輕輕融入了那點幽藍的光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