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的陰氣愈發濃重,彷彿有一層看不見的陰霾籠罩著整個房間。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老太太的陰氣在不斷加劇,那股強大的執念如同一股洶湧的洪流,衝擊著整個房間。
情況已經到了十分危急的時刻,我深知不能再拖延下去。
於是,我深吸一口氣,決定採取先禮後兵的策略。
我看著老陸頭,他的身體被女鬼附身,臉上的表情扭曲而痛苦。
“這位老人家,”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鎮定和嚴肅,“陸叔做錯了事,我代他向您道歉。那枚戒指我們一定會想辦法找回來,原封不動地還給您。您有甚麼未了的心願,只要是在我們能力範圍內的,我們都會盡力幫您完成。但是,這樣一直糾纏下去,對您、對陸叔,甚至對我們都沒有任何好處。”
女鬼似乎對我的話有所觸動,她沉默了片刻。
在這短暫的沉默中,我看到老陸頭的表情漸漸恢復了一些平靜。
“我要……要我的戒指……要他知道錯了……要……”女鬼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越來越低,彷彿她的力量正在逐漸減弱。
突然,老陸頭猛地抬起頭,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清明。
他的嘴唇微微顫動著,艱難地說出了兩個字:“救……救我……”
這是一個關鍵的時刻!我立刻意識到女鬼的力量正在減弱,這是我出手的好機會。
我迅速從包裡取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引魂符,緊緊握在手中。
“老人家,”我對著老陸頭說道,同時將引魂符展示在他面前,“您若現在離開陸叔的身體,我答應您一定把戒指找回來,讓陸叔親自給您認錯。但若是您繼續糾纏不休,那就休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老陸頭的臉開始扭曲,女鬼在掙扎:"不...我不信...你們都會騙我..."
我咬破手指,在引魂符上畫了道血咒:"最後一次機會。"
老陸頭突然發出一聲尖叫,一團灰影從他頭頂飄出。那是個穿著壽衣的老太太,面容枯瘦,眼中充滿怨毒。她在空中盤旋一圈,尖叫道:"三天內不把戒指還來,我要他的命!"
隨著她的離開,老陸頭像斷了線的木偶般癱倒在地。老太太哭喊著撲過去:"老頭子!"
我趕緊上前檢視。老陸頭臉色灰白,但呼吸平穩,只是昏過去了。我鬆了口氣,抬頭看向飄在半空的女鬼:"現在可以好好談談了。"
女鬼飄在陽臺的花盆上方,那些花是她暫時的棲身之所。她的表情依然怨毒,但已經沒那麼激動了。
"您貴姓?"我問。
"姓李..."她的聲音輕了許多,"街坊都叫我李婆婆..."
"李婆婆,"我點點頭,"我答應您的事一定辦到。但您得先告訴我,戒指現在在哪?"
李婆婆的表情突然變得猶豫:"他...他藏起來了..."
我正要追問,突然聽到樓下傳來一陣騷動。
走到窗邊一看,小區空地上聚集了不少人,正對著我們這棟樓指指點點。
老太太抱著昏迷的老陸頭,淚眼婆娑地問我:"張師傅,現在怎麼辦?"
我看了看李婆婆,又看了看樓下的圍觀群眾,嘆了口氣:"先把陸叔扶到床上休息。至於這位..."
李婆婆緊張地飄高了點:"你要收了我?"
"不,"我搖頭,"我說話算話。但您得先離開這裡,去城隍廟暫住。三日內,我讓陸叔把戒指還給您,再給您好好賠罪。"
李婆婆將信將疑:"真的?"
"出馬弟子一言九鼎。"我正色道,"不過您得先告訴我,戒指是甚麼樣子的?"
李婆婆猶豫片刻,低聲道:"金戒指...上面有朵小花...內圈刻著'福壽安康'..."
她話還沒說完,突然一聲淒厲的貓叫從樓下傳來。
李婆婆像被甚麼東西嚇到似的,尖叫一聲化作灰煙消失了。
我衝到窗邊,只見一隻黑貓蹲在樓下花壇上,正仰頭盯著我們這扇窗。
它的眼睛在暮色中泛著詭異的綠光。
安頓好老陸頭,我準備離開。
老太太千恩萬謝,硬塞給我一個紅包。
我推辭不過,只好收下。
"張師傅,"老太太欲言又止,"老頭子他...還會被纏上嗎?"
我看了眼陽臺的花盆:"把這些花都處理掉,換成新的。另外..."我壓低聲音,"戒指的事..."
老太太眼神閃爍,支支吾吾不肯說。
我心中瞭然,不再追問。
"有事隨時找我。"我留下這句話,轉身下樓。
剛到樓下,就被一群乘涼的大爺大媽圍住了。
他們早就注意到我的打扮——八卦布包、桃木劍柄露在外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幹甚麼的。
"小師傅,"一個滿頭銀髮的老頭拉住我,"老王太太家出啥事了?是不是老陸頭又..."
"又?"我敏銳地抓住這個詞,"陸叔以前也這樣過?"
老頭們面面相覷,最後還是銀髮老頭開口:"上個月就有過一次,老陸頭半夜在小區裡學老太太走路,怪嚇人的..."
"可不是,"另一個老太太插嘴,"我家住他對門,經常聽見他半夜自言自語,像在跟誰吵架..."
我越聽越心驚。看來老陸頭被纏上不是一天兩天了,而且事情恐怕比李婆婆說的更復雜。
正想再打聽些訊息,突然感覺背後一涼。
回頭看去,那隻黑貓還蹲在花壇上,正直勾勾地盯著我。
它的眼神...太像人了。
我向它走去,想看清楚些。
黑貓卻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尾巴一甩,鑽進了灌木叢。
"這貓..."我皺眉問道,"是小區裡的嗎?"
"不是,"銀髮老頭搖頭,"前幾天才出現的,專往老陸頭家樓下跑。"
我心裡一沉,隱約有了猜測。